柳沅看着眼中盈泪的郑灵琬表露出诧异,眼睛底下却闪过一丝亮光。
她跟贺致对视一眼,心想鱼儿终于上钩了,也不枉费她装疯卖傻这么久。
迅速把双手从束缚中挣脱,她和贺致一人牵着一端快速向“郑灵琬”包抄,三下五除二就把郑灵琬制服了起来。在两个人把郑灵琬绑起来时她还在装模做样,掉着眼泪说你怨我也是应当的。
柳沅仔细把对方捆在椅子上,弯下腰笑眯眯地说:“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该叫你织梦兽还是伴生妖灵?”
见她不认,柳沅加重语气问:“郑灵琬已经梦醒离开了对吗?”
在她们最后离别拥抱时,柳沅已经悄悄把这里的事实告诉了郑灵琬,现下她应该已经真正从梦中醒来赢得了自由。
魇兽见被认出来也不装了,它依旧用着郑灵琬的脸恶狠狠地说:“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因为郑灵琬不会回来的。”柳沅语气轻松地说,随后声调一转,“用你真实的样子跟我说话吧,燕娘。”
燕娘娇艳的脸一下子显露出来,她眼中满是不解:“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贺致拿出沧澜剑架在她脖子上,声音冷淡地说:“你已经显了真身,装什么。”这也是魇兽的致命缺点,梦是不能被戳破的,一旦戳破就再也无法骗人。
燕娘冷笑一声,她丝毫不见慌乱:“那又何妨,这场大梦你是破不了的,等你们找到真相外面的肉身怕早就灰飞烟灭了,我陪着你们耗又何妨。”她挑衅地看了柳沅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柳沅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只织梦兽对她更感兴趣。
柳沅索性也坐了下来,她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燕娘,开口问道:“你真名是什么?”
燕娘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厉害的话,搞了半天居然来问她名字,她翻了个白眼:“我没有名字。”
“你有名字。”柳沅笃定地说,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封面泛黄的书册,上面写着州令长传记。
“你不仅有名字,你还认识罗浮梦对吗?我一直在想你是怎么锁定了外面昏迷的那三人。”柳沅翻着册子一句句说道,“如果是郑灵琬是在外出途中遇到了你,那个搬货夫是在醉云楼瞧见了你,那最开始那个童子呢?”
“我想了很久没想通这件事情,所以让贺致去了一趟梅花寺。你猜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柳沅盯着燕娘的眼睛忽然绽放了个漂亮的笑,她接着往对方心窝子上捅刀子:“这可多亏了你一直注意我。”如果说织梦兽看一场梦像是看一场大戏,那它是不会注意到配角的睡觉时间的。
燕娘脸色一变,想召唤出伴生妖灵逃跑,却发现喊了两声并没有回应。
柳沅冷笑了声:“你们把白萼掉包的时候没想过这个结果吗?”
柳沅是在第一次去找贺致时恢复的记忆,贺致短促吹响了竹哨,她感觉胸口一烫想起了一些事情。
虽然不多,但足够用了,柳沅本身意志力就很强,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问题。
她记得自己明明叮嘱过白萼不要出来,可是这里还是看见了她,为了不打草惊蛇柳沅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是在给郑灵琬织梦时确认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根本就不会织梦,那会这件事情的显然就是跟她一起来的白萼。
所以柳沅早早就用符纸困住了小妖灵,并让真正的白萼扮作它继续出现在梦中。
魇兽是不屑于亲身出现在梦中的,它们往往追求高高在上的观看和点评,在遇到感兴趣的梦境后就会想方设法把它掌控在自己手里。
第一个梦破解后柳沅和贺致听到了魇兽的叹息,而第二个梦却感受到了魇兽的注视,很显然它对两人的兴趣在逐渐增加,所以在这个梦境里柳沅就按照它心中所想,成为了最好的伶人。
她按照魇兽所期待的样子救了郑灵琬,按照它心中所想跟贺致大打出手,直到最后引它出面。
柳沅只有一个点想不通,她不懂魇兽为什么想让她救郑灵琬,“白萼”的暗示很明显,它们希望自己留在这里而不是跑路。
虽然就算是它们不这样安排,她也会去救郑灵琬就是了。
在这边紧锣密鼓地过剧情时,贺致悄无声息去梅花寺翻找线索,果不其然在梅花寺的藏书卷宗里翻到了罗浮梦的名字,对于她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州令长之女,天资聪颖,善防洪治水。
除此以外再找不到别的。
听到柳沅念出这几个字,燕娘表情一狰狞,她怒喝道:“他们怎么敢!”
“当年那场洪灾要不是浮梦以一己之力无数次入梦寻找活路,云泽早就毁了!他们凭什么这样轻描淡写地放下!”
柳沅诧异地看了燕娘一眼,这一眼更加激起了燕娘心里的不甘,她抬抬手屋里就变成了水镜,柳沅看到了画上的罗浮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