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沅没想到两人竟然同时开口,她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变大了几分,随后付之一笑:“郑娘子先讲。”
郑灵琬也没推脱,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看起来羞怯又柔美:“三日后是我的喜宴,要是柳娘子有空,还希望娘子可以赏脸。”
这下更是进退两难,柳沅想了想还是咬牙拒绝:“还请郑娘子见谅,我本就是往京城赶路恰巧路过此地,明日便要启程,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无碍,自然是赶路要紧。”郑灵琬面露可惜,随即又笑着祝她一路顺利。
店小二将糖水送过来,打破了两人沉默的僵局。
柳沅不知道这回事,抬头看向郑灵琬,只见对方神情自然地说:“既是赶路,自然要见识见识我们这里的特色。喏,这合意红枣百合羹最是清甜可口,快尝尝吧。”
柳沅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温情,诺诺地点点头应下,拿起汤匙送了一口到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
等郑灵琬离开后柳沅有一些失落,她在睡梦中呼风唤雨,现实中却没有人说话,不然也不会催生出白萼。
她摇摇头赶走脑中的想法,决定在临走之前赠郑灵琬一场美梦。
柳沅突然想起来人间住店是要花钱的,她去询问店小二才得知已经被郑灵琬付过了,这让她更加低落,这样善良的女子应该不缺美梦吧?柳沅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能做的。
不过她确实要走了,以防万一她打算今天给郑灵琬织完梦就走,在此之前她打算再去“拜访”一下那位老朋友。
贺致正在家中练剑,片片落叶翻卷,阳光正好。
他并没有失去记忆,鬼知道他心里阴影有多大,刚讲完睡前故事再一睁眼就换了地方,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这几个时辰他刚刚弄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想到这里他心中更为烦躁,一剑斩碎一片树叶。
院中的红绸轻软似烟,此时随着风飘起,扰了贺致的眼。
没错,他就是那位带着婚约风尘仆仆前来此地的旅人,今天早上一睁眼就被告知三日后要成婚。
贺致有些无语,他还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的黄花小子,怎么在梦里已经要成婚了。别的还可以演,这个该怎么办才好,贺致有些苦恼。
收起沧澜剑,贺致开始担心柳沅的安危。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被隐藏记忆,但先前的事情还是让他很不安。
一阵脚步声响起,灰色衣裳的下人呈了一封信上来,恭敬地说:“这是郑小姐派人送来的。”
贺致打开信封,落款处赫然写着郑灵琬三个字。
字体大气端庄,但贺致实在是没心情欣赏,他接过后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匆匆扫过内容,心中叫苦连天。
她在问婚宴上的嫁衣选哪一件更合适。
幸亏婚宴前两人不得相见,不然贺致真得当场锤醒自己。
柳沅猫在那人院子里的大银杏树上,看到满院红绸心中疑惑,昨天是这样的吗?她想了一会儿没什么印象,索性放弃。
突然她心里飘过一个古怪的念头,该不会郑灵琬说得婚宴对象就是这个人吧?
柳沅顿时心情复杂,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毕竟这两个地方离得还有点远,柳沅看着院子里的郎君练剑,心里安慰着自己。
心中抱有的小小幻想在听到送信人的郑小姐后灰飞烟灭,还真的是郑灵琬,怎么会这么巧!
柳沅觉得这个世界还真是有点意思,这么巧合的事情都让她给遇见了。
她在心里悄悄向郑灵琬道了个歉,一直想谋杀你的未婚夫实在是不好意思。
既然如此,柳沅便决定不在这里浪费时间,刚转身,耳边忽然响起一声铃铛似的声响。
她顿住步子疑惑地回头,却发现院子里的人并没有向这边看,声音很轻很快,只响了两声就消失了。
柳沅半信半疑地问自己莫非是听错了?或者是风把商贩卖小玩意儿的声音带来了?毕竟这里隔着一条街就是热闹的街口。
观察了一会儿后,柳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动,又停留了半盏茶的时间后她打算离开。
虽然柳沅现在妖力几乎为零,但下个树对她来说还是易如反掌,她轻松跃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外。
时间还早,柳沅打算去找人打听打听这件事情。要是认错了人,让她弄丢了报复的机会那也太可惜了。
贺致在院子里沉默地坐着,忽然指尖微动把信重新收好,睫毛低垂,眼里掠过一丝轻笑。
树梢上一只黄莺跳起,惊落一片树叶,正正巧巧落在贺致的手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