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咳,干笑两声。
不过柳沅倒是不在乎这个,她接过罗盘翻看了两下,心里很是欣喜。
贺致在心里给了自己两巴掌,堂堂归元道长的徒弟,居然见到这么个小玩意就高兴成这样,他还是太不会照顾小师妹了。贺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给柳沅寻些更好的东西来。
他开口岔开话题,向柳沅介绍这个竹哨:“这个哨子是指挥毛球的,有清明心智驱散干扰的作用,要是听见这个声音一定要尽力保持清醒。”
柳沅点点头,两人一同往外走。
“毛球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出来?”柳沅想起那个黑白小狗有些想念。
贺致站在柳沅右侧,提防着意外情况,他回答道:“毛球现在忙着帮师父的一位朋友找法器,估计晚几天就回来了。”
柳沅提起兴趣:“毛球有这么大本事?真是一条好狗狗。”
“狗狗?”贺致笑声轻飘飘的,心想这是什么阴差阳错的误会,他解释道:“其实毛球是异色望天吼,在人前会变小,所以看起来像小狗一样。”
又说错了一件事情,柳沅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
纵然知道师父和师兄待自己很好,柳沅也难以压下心中的这异样感觉。
她深呼吸两下,心想是时候该给家里人写信了。
贺致注意着柳沅的神情,见她有些低落又话锋一转:“不过你叫它小狗也是没问题的,毛球亲近你,你叫它什么它都欢喜,怪我怪我,没有让你们好好认识一下。”
柳沅笑了下,刚想说什么,周围的环境突然热闹了起来。她这才发现她们已经跨过一道门,来到了正殿。
一对衣着风格和贺致一样的夫妇走了过来,神清得意地拍了拍贺致的肩膀,其中的妇人带着尖锐的笑声开口:“不愧是我们景安,这考上状元就是不一样,瞧瞧多风光。”
贺致一动不敢动,不过好在这两个人也并没有让他说话的打算,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
这对夫妻出来的突兀,离开的也十分莫名其妙。
柳沅猜想大概率就是原身的爹娘,按照现在的发展,贺致是金榜题名的状元,她自己应该就是状元的书童。
贺致回想了一下这位原身的岁数,觉得这大概真的是做梦。十岁的孩子多在深耕经书,有能力一点的在准备童子试,离状元还远得很。
原来这孩子的美梦就是高中状元?
贺致边和柳沅讨论这些事情边往正殿走。
梅花寺的陈设也和现实中不同,柳沅看着池塘里堆满的铜钱和萧条的枯树想着。
陆续问了几个人之后,贺致找到了自己的厢房。柳沅跟着师兄进屋后转身把门锁起来了。
屋里没什么特别,只是墙上一副画像引起了柳沅的注意,画上是一位白衣女子,在一棵月宫桂树下手持桂枝。
旁边小字题的是才女罗浮梦折桂图。
柳沅有些困惑,这是何人?她虽然不算博览群书,但该有的文学素养还是有的,回想起这些年的历史,似乎并没有想起这么一个人。
画上也没有写年月,实在是奇怪。
贺致跟在柳沅旁边,他也很是疑惑,在云泽这么久了,好像并没有见过这样的画。按道理来说,能被学子挂起激励自己的画应该是颇具影响力的。
柳沅没发现别的疑点,她想不通这个梦是这么一回事,蟾宫折桂来梅花寺还愿?那该如何破梦寻找魇兽呢?
自从她们进来后再没有遇到其他的阻碍,周围的人也是笑眯眯的,整个过程跟演戏一样,柳沅有一些不适。
她突然伸手掐了一下自己,发现刚刚战斗时还很明显的痛感已经消失,心中暗道不妙。
柳沅猛地转身想去往贺致身边靠,周围的环境却突然扭曲,她感觉画上的女子好像笑了一下,她有些着急喊了一声:“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声音刚响起时像闷在水里,而后突然刺破水面迸出,显得清脆突兀。
柳沅也像刚从水里钻出来一样,猛地大口喘着气,等她眼前恢复后,却发现自己早已经不在厢房之中。
身上的衣服也跟刚开始不一样,这次是一身胸前绣着兰花的学子服,布料舒适配色素雅,头上扎着双丫髻,应该是正在学堂念书的打扮。
她摸了摸浑身上下的口袋,最后只找到了子午阴阳罗盘,白萼和逐霜弓都不知道去了何处。最悲催的是手上的红线也被隐匿不见了,柳沅站在原地思考着该怎么办。
这应该是学堂的花园,正值春日蝴蝶翩飞,她此时的位置在一丛灌木之后,似乎是故意藏在这的。
柳沅看看四周,打算先出去找找线索,刚挪动了一下步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人的呼喊。
“小霜你怎么还在这,快跟我去砚池湖!大家都在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