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碰到温热的水后,柳沅的思想逐渐回笼,她轻轻摇头把刚刚的想法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说什么黑的白的,她柳沅才不会一直自怨自艾。
她会努力去经历人生,画出精彩纷呈的后半张画卷;她会用尽全力去寻找自我,直到不再怀疑自己的那一刻。
不知道是不是想太多,柳沅当天晚上没睡好,刚沾上枕头就跌入了迷离的梦境里。
柳沅看见年轻了几分的阿娘,看着她言笑晏晏的牵着兄长从自己身前走过。柳沅心里升起一阵恐慌,伸出手想去扯娘亲的衣摆,却被路上的石头绊倒摔了一跤。
再一睁眼,柳沅一阵天旋地转回到了幼时的院子里。她把手中的草穗子丢掉,看着跟天一样高的院墙情不自禁落下泪来。景象在柳沅偏头时又变成父兄赶回来的那一刻,柳沅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从喉咙间溢出,尖锐而落寞——你们是谁?她尖叫着奔跑起来,眼前一片漆黑。
一个接一个的梦境轮番在眼前上演,柳沅总是不自觉落下眼泪。
“柳娘子?娘子?醒醒,该用早饭了,我饿了,柳沅!快醒醒!”
柳沅猛地坐起身来,悬在空中的白萼撞在了一起。“哎呦,疼死我了,发生什么事了?”白萼在空中转了两圈,抱着头问道。
“没什么……”柳沅揉了揉脑袋,里面糊作一团,带着几分刺痛,“昨天晚上做了好多梦,现在还有些不清醒,你没事吧?”
白萼一个翻身背过去,嘟囔着说:“有事!有大事。如果你不给我带三份好吃的,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柳沅连连说是,晃了晃头站起身来。
等到了楼下和师父师兄碰面,柳沅才发现贺致跟自己差不多,都有些精神不佳。
归元眉目一跳,端详了一下两位徒弟:“第一次来云泽激动地睡不着?”
“师父您老人家可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昨夜里做了些梦,这才没清醒过来,等到了州令长府上必然就好了。”
贺致面色无奈地回着归元的话。
说完又看了一会儿柳沅,似乎在观望这个师妹怎么了。
柳沅也连忙解释道:“实属意外,我有些认床,想家了,不会耽误正事的。”
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看另外两人,柳沅挠挠头,吐了下舌头。最后装作自己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去点了菜。
用过早饭出门,柳沅发现原来已经有人在醉云楼门前等候着了。师徒一行三人上了马车,不到一会儿便到了肖千尘的住宅。
归元走在最前,柳沅和贺致并排在后。
柳沅趁着没人看的时候悄悄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是真睡好,她记得好像还掉了几次眼泪,眼眶到现在还有点痛。
等进了府,迎接他们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妇人,应该是是肖千尘的夫人。
“夫君已经在正厅等诸位了,正赶上属下述职实在走不开,特意命我在此接待,还望各位见谅。”
“无妨,还请夫人带路。”
“道长客气了,唤我程娘子就好。”
程念汐对面前的三个人笑着,心里却在想:最前面的这个威名远扬老道,看起来倒是有两分真本事,后面怎么跟了两个这样年轻的小娃娃?
柳沅看着程念汐眼下的乌黑,心里顿觉不对劲,哪怕用脂粉和精妙的妆容掩盖过,这位夫人的愁容还是露了出来。
她灵机一动,错开两步走到了程念汐的跟前,柳沅面露担忧地问:“程娘子最近可是也睡不好?”
程念汐只顾着跟归元说话,不防柳沅的靠近,看她是位年纪轻轻的小娘子也没提防,带着三分抱怨三分玩笑的语气说:“可不是,不知怎的总是多梦。”
柳沅点点头,心里疑惑怎么这云泽又是喜欢哭妆又是睡不好,她安慰道:“放宽心,总会睡个好觉的。”
“是啊,说来也奇怪,有的时候睡得好,有的时候又睡不好,真让人去看大夫都不知怎么说。”程念汐摇摇头,有些啼笑皆非。
柳沅跟贺致对视了一眼,心想怕是真遇到难缠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