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兰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今天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要知道,以前每次赶集回来,江承业都会将糖葫芦自个儿送到女儿的手里,今天却是一反常态,将糖葫芦也递了过来。
“哎。”江承业摇头叹了口气。
“爹,您不开心么?”这时,江寄月也已经走到了江承业面前,自是将他的那一声叹息听在的耳里。
“月儿乖,爹爹没有不开心。”江承业重新从李秋兰手里将糖葫芦拿过来,弯下腰放在女儿的手里。
“那是怎么了?”李秋兰有些担心地看着江承业。
“没事,不过是路上听到了一些旁的事情,有些感慨。”
江承业抱着女儿笑着对李秋兰说道。
李秋兰看了女儿一眼,也不在说什么,只要丈夫没有什么事情就好。
第二天大清早,江寄月起来,便看见爷爷坐在桌前,面前摆放着几个竹签,神情肃穆。
“爷爷~您在干什么呢?”江寄月好奇,上前看看。
“月儿啊,”老人的声音有些哑,径自摇了摇头,叹气道:“时也,命也。”
江寄月不解,刚想问些什么,便见李秋兰端着几碗粥进来,而江承业也进了饭厅。
“承业,昨日怎么回来这么晚?”老人问道。
“爹,昨日集市人多了些,所以到下午才要回来,只是途经镇上的一家书馆,见有人在说书,便也听了会儿书,不想时间晚了,这才……”江承业有个毛病,看到有说书的,一定会去听上一段,以前村子里也有来过说书人,住了几天,江承业便每天都会去听说书,有时候还会自己说上一段。
只是这次,那说书的说的故事,却江承业辗转难眠。
“爹,漠北邪教起复,听闻,他们有个分支的首领,是爹你曾和我说过的那位故人。”
老人听了,神色突然一变。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罢了罢了,吃饭吧。这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老人说完,便是叹息又叹息。
“爹,那位故人是……”李秋兰还想问什么,却见老人抿嘴不语,便按下了心思。
老人待在书房里,想着什么,接着,起身走向一排靠墙的书架,从最下面的靠墙的一格中,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露出里边儿的一本没有名字的书册。
江寄月来到书房,正奇怪爷爷怎么会叫她来书房呢,进了书房就看见,爷爷正端坐在椅子上,在他面前摆放着一本书册,神情有些奇怪,像是思念,像是怨恨。
“爷爷~~月儿来了哦~~”江寄月扑到老人身边,奇怪的看着桌上的书册。因为没写书名,便也不知道是什么书。那书册就和普通的书一样,没有任何特点。
“月儿,这本是我江家祖传下来的医经,你看过,记在心里,便毁了它罢!”老人说道,拿起那册子,递给江寄月,又缓缓说起往事。
江家祖上为医药世家,江寄月的爷爷是世家的继承人。江家当时的前任家主,也就是江寄月爷爷的爷爷,江寄月的高祖父,年幼之时曾得仙人指点,传下“医经”作为家族镇宅之宝。那医经里记载了许多救世济人的药方典籍,最重要的是,那医经中还藏着可以让人修仙的功法。
只可惜,百年来一直未能有人参透,江家也没有出过修仙之人。
后来有一天,这个秘密不知道被谁泄露出去,江家就糟了灭顶之灾,全族只剩下江寄月的爷爷,带着这医经逃出生天。
而这个灭门江家之人,曾经和江家是世交,却为这不知真假的“修仙秘籍”而反目,陷害于江家。
“爷爷,那何不将这医经早早毁了呢?”江寄月问道。
“哎……是啊,毁了多好……不过是我还想留个念想……月儿,你天生过目不忘,这已经你赶紧看过,再行毁掉,那么,这世上便只有你一个人知晓这医经的内容了。只是,你不可轻易透露上面的药方,否则,恐有杀身之祸啊……”
“可是,爷爷……”
“月儿!以后除非是在你心上的人,否则,这事儿谁也不能告诉!月儿,过得几天,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老人的话语回旋在江寄月耳边,江寄月听的似懂非懂,大致明白,大概,是有什么事不好了。
很快,几天的时间里,江寄月也按照爷爷的话,将那医经历的内容都记了下来,然后,由爷爷亲自燃火,烧毁了那书本。
这天,江寄月早起,却是莫名的觉得一阵心慌,心里忐忑不安。江寄月右手抚着心口,凝着柳叶眉,眉头紧蹙,总有种不祥的感觉。不过,下了床榻后,江寄月甩甩头,把这种难受的感觉甩出了脑海。
看到父母爷爷,一切如常,这让江寄月觉得多虑了。
夜里,江寄月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到有人抱起自己,睁眼,却见是李秋兰。
“娘……”江寄月刚要开口,就被李秋兰打断了话语,将手中的一个玉佩塞给江寄月,然后抱着她就往屋外跑。
“月儿,别怕,你要坚强,知道吗?月儿,爹娘还有爷爷都陪不了你了……月儿,你今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李秋兰说着,声泪俱下,却不耽搁脚下的行程。月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送到了一个男子的怀中,又听母亲说:“阿常哥,月儿就拜托你送去了!”
“江家弟妹,你不一起走吗?”那男子,姓常,村里人都叫他阿常,在镇上开着一间武馆,是村子里有名的武师傅。
“我死也要和夫君在一起!”李秋兰说着,有泪眼蒙蒙的看着江寄月,摸了摸她的头,轻声细语的说道:“月儿……带着娘给你的玉佩,去找你芩姨,她会照顾你的……”
“阿常哥,拜托你了!”
“好,江家弟妹,你放心!”
接着,李秋兰便头也不回的往回跑。
“娘……”江寄月直觉想要叫住李秋兰,就怕这一分别,就再也看不到了。
“月儿,好好活着!”
“娘!娘……”江寄月心知是出大事了,又看向带着她赶路的阿常,“常叔,娘呢?爹爹和爷爷怎么了?”江寄月眼角挂泪,看着阿常。
“哎!这都是命啊!”阿常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只是带着江寄月赶路。江寄月隐隐约约看见身后村子的一处房子闪着火光,也似乎,有着什么人在追他们……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江寄月心里知道,也许,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爹娘和爷爷了。
“常叔,我们要去哪儿?”
“去云隐山!”
阿常带着江寄月骑在马背上,叮嘱道:“月儿,若是等下实在没法儿甩掉追来的杀手,你就自己逃,记住,你要去的是云隐山,寻一个叫芩婆的人。”
“最重要的是……好好活着。”
江寄月眼角含泪,郑重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