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今年才十四,刚从云隐山上下来,打算去找师兄单孤刀一起闯荡江湖。
哪儿知刚下山,就遇到了从天而降的仙女姐姐。
虽然仙女姐姐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李相夷并没有无视这突然出现的姑娘。
他上前,将掉在一边的剑捡了起来,递给用真气给衣服出尘的乔云晚。
乔云晚开始还没看清,她就是御剑的时候真气突然忘了续,就直接摔下来了,没想到倒是被人看个正着,如今抬头望去,入眼的就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豁!她这是出门就直接遇到了天道之子啊!
李相夷……
嗯,虽然还是十四岁的少年,但面上满是刚出社会的少年独有的阳光开朗,天真单纯。一身红边白衣,带着一把剑,马尾高高束起,红色的发带随着马尾辫飘荡在空气中。
剑眉星目,精神饱满,意气风发。
这就是少年李相夷啊!
见乔云晚看着自己,半响也不说话,李相夷虽然不明白为何被这样盯着,但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而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仙女姐姐,你的剑。”
他又示意她拿上剑。
乔云晚回过神来,干咳一声,以掩饰刚才的尴尬,接过了剑:“多谢这位……少侠。”
“仙女姐姐是要去哪儿?为何从天上摔……掉下来了?”
摔和掉有区别吗?
乔云晚假笑了一下,说:“那个,我不是仙女啦,不用叫我仙女,我是要去寻宝。对了,我叫……云挽月,少侠如何称呼?”
出门在外,比起一个表字,还是一个假名更有实用性,至于为何掉下来……她不想说。
我都看见你飞在天上了,还不是仙女么……
“在下李相夷!”李相夷看着乔云晚一身男装也掩盖不了的出尘气质,心下微动,“我是第一次下山,要去杭州寻我师兄,但我对路不怎么熟悉,不知道云姐姐可顺路?能否带我一程?”
小孔雀是在发起同行邀请吗?
乔云晚目光闪烁,不知想到什么,欣然同意:“也可。”
李相夷眼睛亮亮的:“那,云姐姐还能飞吗?”
乔云晚:“……”她顿了顿,看来她御剑飞行是被李相夷看了个正着,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便道:“这个,御剑飞行是神迹,一般人我可不给他看,所以我们用走的。”
闻言,李相夷也没怎么失望,相反,在和乔云晚同行的一路上,一直试图找话题聊天。
叽叽喳喳的。
和大眼仔方小狗一样,略有些呱噪,但是李相夷喊姐姐的样子,真的超可爱哎!每每听李相夷喊她,乔云晚都会侧头,眉目柔和——自觉是满含母爱——的看着李相夷,心下欢愉。
从和李相夷相遇开始,一路行至杭州,走走停停的大约花了五、六天的时间,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乔云晚在听,李相夷在说。
这孩子,仿佛都不觉得累一样。
杭州城外大约百里的山道边。茶寮里,乔云晚聆听着李相夷从在山上习武的点点滴滴,说到了和师兄约好在杭州城见面,说要一起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来,锄强扶弱,匡正武林。
他说完,还一脸期待的看向乔云晚:“云姐姐,你也同我们一起怎么样?”
并不想。
乔云晚刚要说话,就见前面林子里传来呼救声,紧接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哭喊着从林子里跑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迹。
后面似乎还有两个身形粗壮的大汉举着刀追着他,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要抓这孩子。
那孩子跌到后,被一个大汉拽着手腕往密林中拖去。
茶寮里的行客不多,多是平民老百姓,李相夷不管别人如何,他自己一看到此事发生,便拿着剑出去了。
跟阵风一样进了密林。
乔云晚呆楞片刻,忽闻小二和邻桌客人提起最近这山上新冒出来了一帮山匪,占山为王,肆意掳劫过路的行人。
“小二哥可知那些山匪驻扎在何处?”乔云晚在一旁问道。
小二转过头来,看到乔云晚,见她虽着男装,却明显是个姑娘家,还带着剑,显然和刚才出去的那位少侠一样,是江湖人士,犹豫了片刻,说:“也不知姑娘功夫如何,还是莫要搅进这些事里了吧?等会儿姑娘还是快些同朋友离开这里。”
“为何你们这般忌惮那些山匪的样子?他们很厉害吗?”
小二凑近了些,悄声说:“据说那伙山匪……”他看了看四周,“他们山寨里养了会吃人的奇怪东西。”
一旁有个客人不知想起什么,脸色惊惶的说:“之前也有路见不平的侠客,打算和这帮山匪交手,结果,好似听闻山寨里有尖利的鬼叫声,可吓人了!那位侠客就脸色青白的逃下山来……”
“哎……别说什么鬼叫声了,这山里啊,自从那伙山匪来了以后,总能看见一些带着血的残肢断臂,也不知是什么人的,简直造孽哦……”
阵风拂过,小二回过神来,就见面前空无一人,只余桌上几枚铜板。
乔云晚跟着李相夷离开的路径寻去,寻至一处溪流边,就见李相夷手足无措的看着一个孩子蹲在地上哭泣。
看到乔云晚过来,李相夷眼前一亮,随即露出一脸庆幸的救助表情。
乔云晚看了看四周,先前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山匪被一条绳子捆的结结实实,嘴巴也被布帛堵上了,不远处还有散架的马车,和四处散落的行李包裹。
那绳子、布帛估计就是那里面找来的。
见那孩子还在哭,乔云晚从挎包里翻出一颗糖果,蹲在孩子面前,拍拍他的后背,将糖果递给他。
然后温声说道:“别哭啦小朋友,能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嘛?你家大人呢?”
孩子止住了哭声,抬眸看向乔云晚,却迟迟不敢接过她手里的糖。
乔云晚耐心道:“这个是松子糖,很好吃的,尝尝?”
说着,就剥了糖纸,那孩子看看糖,看看乔云晚,最终还是捏起了糖果塞进嘴里。
“……好吃。”
乔云晚默默那孩子的头,看他的穿着,虽然沾满血,衣料却是不错的锦缎,想来应当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的,和家里大人出门,行至这里遇上了山匪。
她跟李相夷说了先前茶寮里那些人的小道消息,又问那孩子:“可以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爹娘,被,被抓走了……”孩子说得简单,眼里却都是惊惶:“血……好多的血……”
李相夷握紧手里的少师剑,看了看上山的路,对乔云晚说道:“云姐姐,将这孩子送去城里安顿好,再将这两人送去官府,我去山上看看!”
他说完,也不等乔云晚说什么,就又风风火火的跑了。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乔云晚:“……”
她看了看那两个被捆得结识的山匪,将人捆在树上,然后施展轻身之法,直接带着那孩子进城去了。
那孩子跟着父母从其他地方过来,只是途径杭州,在这里并没有熟识的人,所以乔云晚就将那孩子托付给了一家客栈的掌柜,还留下了一些银子给掌柜的,让那孩子先在客栈里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