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搭在他腰上的臂弯往后收紧,隔着两层衣服也异常滚烫的胸膛随之贴了上来。但身后的人也只是用鼻尖在他后颈上蹭了蹭,确认他还在便没有其他动静了。
温热的鼻息洒在皮肤上,晏清欢却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常年比别人要低一些的体温都因此暖和了起来。
他眨了眨双眼,试探性问道:“是有哪方面的时间不好排吗?”
然而身后却没有任何回答。
因为嗓子还哑着,他只能尽量放轻声音去问。
这也导致他没办法确定曲宿能不能听见他的问题。
又等了一会儿,他才疑惑地转过头去,却赫然看见了曲宿睁眼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曲宿将掌心覆在他的后腰上,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揉着:“还疼吗?”
晏清欢按住他的手,忍着酸痛转过身去,和曲宿面对面对视着。他继续刚刚的话题:“这部剧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半个月,真的够时间准备了吗?”
“是在担心我吗?”
“……宋葙说你准备剧本和筹资花了很长时间。半个月后就开机,不会因为太匆忙导致拍摄出来的效果不好吗?”
曲宿伸手揉捏着他的耳垂,漫不经心解释道:“第一,这半个月是给你的准备时间,其他一切需要准备的东西,在半年前已经准备好了。第二,最近的良辰吉日就在半个月后,再错过,就得多等一年。我能等,你能等,我的毕业时间可等不了。”
晏清欢愣了半晌:“这是……你的毕业作品?”
曲宿没有再回答了,他把脑袋钻到晏清欢颈窝的位置,抬起抓着他的那只手放在自己脑袋上,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命令道:“摸我。”
“……”晏清欢视线下移至曲宿的脸上,从他的角度能看见曲宿闭上眼后显得更加浓黑的长睫毛,令人艳羡的高挺鼻梁,以及抿上双唇后和夏雨觞越发相似的下半张脸。
他双唇蠕动了半分,最终还是顺从地轻抚着曲宿柔顺的黑短发。
那一瞬间,两人之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还是一如以前那样,他笨拙地模仿着其他人去安慰,而曲宿也欣然全盘接受。
要是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或许他们真的能就这么依偎着,直到生老病死。
可那只是变故后的奢望罢了。
心不在焉地抚摸了片刻后,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小鳌拜呢?”
曲宿一听登时睁开双眼,赭黑色的眼珠子上翻看向晏清欢,语气不满:“我还在这,想它干什么。”
晏清欢哭笑不得:“小鳌拜不是我们一起救的狗狗吗?”
“你倒是管生不管养了。那狗崽子发情在沙发上撒尿、闻不到你的气味就选择咬烂你用过的枕头被子衣服鞋帽的时候,也没见你发过一条短信来问一下我过得怎么样了。”
晏清欢一听顿时闭紧了嘴巴。
他欠曲宿的账,看来是远不可能短时间内算完了。
但曲宿也只是嘴上嫌着,嫌完就告诉了晏清欢答案:“在家里有管家看着。绝育完之后跟变了条狗似的,好吃懒动,现在胖得跟气球一样。”
晏清欢似乎有点难想象当初那只身形矫健的四眼铁包金能膨胀成一个球。
没过半会儿,又听曲宿说道:“晏清欢,把这里退租了。”
“什么?”
“搬回去。”
“……”
“我不想异地恋。”
“你要离开S城吗?”
“不在同一个地方不就是异地吗?”
晏清欢花了好几秒才理解了曲宿嘴里的“异地”概念。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劝,曲宿就堵死了他的话头:“恋爱合约写了,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你可是签了的。”
晏清欢一阵无言。
他自然是签了,只是一点没细看里面的内容罢了。
曲宿不由分说地命令:“今天下午就搬。”
晏清欢蜷起指尖,尝试着讲价:“能暂时……不搬吗?”
曲宿稍微拉开一些距离,直视着他的双眼,并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顾忌:“害怕?不想面对我爸妈?”
晏清欢垂下眼睑,默认了。
曲宿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不让他躲闪自己的目光:“那就搬别的地方,反正我不想在嘎吱作响的床上做.爱。”
.
晏清欢当天下午就稀里糊涂地被曲宿连人带包裹打包进了新的出租屋内。
出租屋的地理位置距离影视城并不算太远,但所处地段却是较为隐秘且安保系统极好的高档小区,对于未来有可能频繁出现在摄像头前的两人来说都是一个好的选择。
只是晏清欢有点不太理解相同的面积数下,曲宿为什么非要选有一个不太用得上的大浴缸占着地儿的这一间。
但见曲宿一眼相中,他也就没有出口劝阻。
而搬进来的这半个月时间里,他为了贴合角色“阿飞”的外形要求,在曲宿的陪伴和寸步不离的紧盯下早晚各上了一节健身课,其余的时间则用来熟悉剧本、上台词课、表演课、完成课后作业,并且在傍晚时分抽空沿着小区的林荫道溜一圈胖成球了的鳌拜。
充足且繁忙的半个月里,小鳌拜被溜瘦了八斤,而他得益增肌了两公斤。
虽然还和原先设定的“身材魁梧”差了很大一段距离,但起码和曲宿站一起的时候不再显得消瘦得有些病态了。
开机仪式当天,艳阳高照,天朗气清,是这一个月里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相关工作人员和演员各执线香拜四方,拜完插进香炉后,张齐楼招呼着两位主演和团队几位主创人员共同揭开盖着摄像机的红布。
晏清欢此前只是跑龙套的地位,没有接触过开机仪式。于是在这一群人里手足无措得有些过于突出。
恰在他还在衡量自己该站在哪儿、该把手放在哪里才不至于喧宾夺主的时候,曲宿伸手把他拽到了自己身边。
曲宿借着前方张齐楼的遮挡暗戳戳揽过了晏清欢的腰,并把手放在了晏清欢所放的位置之上,指尖借以红布为媒介,似有若无地触碰着晏清欢被大红色衬得更加白皙修长的手指。
揭开红布的仪式时间非常短,短到只够捕捉一张像样的照片。
但曲宿饶是在这红布下落的眨眼之间,将两人的尾指勾到了一起,再在红布拿开前一刹那迅速分开。
丝滑的布料划过皮肤表面,在晏清欢内心泛出了涟漪。
拍完照后,曲宿轻轻撞着他的肩膀,墨镜下的得意表情溢于言表:“我们这算揭过红盖头了吧?”
“嗯?”晏清欢有些没听清,他侧头看向曲宿,但迎面刺眼的烈阳让他睁不开双眼,眯成一条缝后才勉强看见了曲宿嗡动的双唇。
曲宿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晏清欢白得发光的脸上流连,看够了才恶作剧一般俯身在他耳侧说道:“我说我想吻你。”
晏清欢被气流喷到的耳廓肉眼可见地红得能滴血,他退开半步,抿唇瞪了曲宿一眼。
曲宿心情大好,习惯成自然地将自己手里的红包交到晏清欢手上:“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盯梢,不能陪你走第一场戏了。但开机第一场戏不难,为的就是开个好头后面拍摄顺顺利利。”
晏清欢突然有些恍惚。
明明他才是比曲宿大一些的人,但很多事情上似乎都是曲宿在照顾着他,给他做引导。
曲家一脉相承的待人接物方式总是让他无法拒绝。
他嗫嗫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
曲宿挑眉:“没了?”
晏清欢思考了好半会儿,吐出一句:“我会努力的,不会辜负你和宋葙的期望。”
“……”曲宿唇部线条因为无语拉得很平,他叹了口气,把晏清欢拽进黑暗角落里,二话不说俯身覆在那双唇上啃咬辗转。
晏清欢被吓得不轻,浑身绷紧着留意四周有没有人走过,每出现一个脚步声都能肆意拨动他欲断未断的心弦。
等到曲宿终于舍得放开他的时候,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了一片。
曲宿手背蹭了蹭他发烫的脸,轻言劝道:“离周杨远一些,除了走戏,其他时间别和他接触。”
晏清欢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答应了——现在赶紧把人遣走要紧。
目送曲宿离开后,他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却没料到刚走出这片黑暗角落,就赫然看见了束手站在那的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