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照情轻轻笑了。
“不过四叔说得对,我还是应该谢你……谢你替我处理了花荆溪,又替我料理了穆敦,还让我坐上你梦寐以求的城主之位。其实裘卿容算什么,四叔帮了我这么多大忙……你想要什么谢礼呢?”
花岱战栗着说不出一个字。花照情听不到他的回答,意兴有些阑珊:
“至于蛇毒的解药……”
他从怀中取了一只瓷瓶,在花岱面前晃了一晃:
这就是他方才跪地哭求的药,花岱眼中几乎要放出光来,伸手就要去接,花照情却毫不犹豫地,狠狠踩中了他的指骨。
只听喀拉数声脆响,花岱的手指已经根根被碾碎,登时惨呼一声,软倒在地上。
花照情弯下腰,动作强硬地掐住花岱的下巴,整瓶药水尽数灌了进去,温颜微笑道:
“叔叔既然知道圣血的功效,不知这圣血制成的蛇毒解药,对叔叔身上的金蚕蛊而言是否也一样?”
花岱一开始还想要反抗,不知被花照情拿住了哪个穴道,很快就只剩张口吞咽的工夫。
直到他把一整瓶都咽下去,花照情才松手放开他,将花岱如同一摊烂泥般甩到了地上。用阗蓝递上来的丝帕擦了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低下头开始调弦。
“送花四爷出去,解药已经给他了,以后不必再来找我。”
阗蓝押着歇斯底里的花岱走了,花照情却还是一言不发,晚风悄悄,显得小院里尤为安静。
燕何霜忍不住道:“你没事吧?”
花照情好似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家门不幸,让燕姑娘见笑了。”
他显然不太愿意提及方才和花岱说起的事情,也不打算告诉燕何霜,那个所谓的“金蚕蛊”是怎么一回事。
他很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婆山教行事太过诡秘难测,教中下毒的手段千变万化。昔年花剑臣和裘卿容双双去世,对外皆报称病逝。
花照情当时被花岱软禁着,记忆已经极为模糊了,但他听说的这两个人死相之凄惨,绝不会是寻常病逝,而是分明中了苗疆蛊毒而死。
功夫高强如花剑臣又怎样?江南横行无忌,在连城更是呼风唤雨,一样死于非命。
花剑臣都如此,他就更不能让何霜冒险。
花照情默不作声,继续试图修补刚才绷断的那根琴弦。
丝弦纤柔,断的这根又是最细的,位置居左,余下的弦长已经不好弥补了。
他反复试了几次,也许是用心不宁,都是功亏一篑,终于放弃了,将琴身向前推了半寸,轻轻叹道:“今日旁人搅扰,怕是让燕姑娘听不成琴了。”
燕何霜柔声道:“明日再听,也是一样的。”
花照情再度轻轻叹了口气。
“日色将晚……燕姑娘请回吧。”
夕照映在海棠树东的墙壁上,将海棠都染上一层韶丽的霞光,颜色虽盛,却已经不太温暖了。这时节虽然的确有些晚,但比起燕何霜往日从隐梦轩离去的时候,却还早得多。
燕何霜有些讶异:“不再留我坐坐?”
她说得直白,花照情笑着咳嗽起来:“连日都请姑娘过来……也是不敢再留,怕燕姑娘在这里坐烦了。”
燕何霜道:“如果谁跟花城主这么有趣的人在一起还觉得烦的话,最好找大夫看看脑子。”
说是这么说,花照情既然开口,燕何霜还是颇为有礼地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就没忍住开始问葡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地不留我了,赶紧帮我查查好感,不会我说错什么话了吧?”
葡萄神色凝重:“你不知道么?新月之夜,是金蚕蛊发作的日子了。”
燕何霜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