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作不经意地让花照情扶住他的手臂。花照情大概还是害怕的,没有敢扶他,只是揪着他的袖子,将他的衣服攥得紧紧的,指节都绷白了。
穆敦心里涌上一阵酥痒的快感,心里愈发骚动难耐,另一只手也揽住花照情另一边身子,手臂若有似无地从他后腰上擦过去。让花照情无路可退地贴着他走。
穆敦能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但身体却依然驯顺。穆敦自己以前也蓄养过男宠,如人牙子将这些男孩交到买主手中前,都要狠狠调教身段。免得毛手毛脚的扫兴。
也不知花照情这样乖巧驯顺,是天生的艳骨,还是花岱实在精于此道……将他养得如此勾魂。
穆敦胆子大了,得寸进尺地去覆住他的手,花照情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迅速地蜷起手,却还是不防被穆敦抓住。
男子的手少有这样白皙干净的,骨肉匀停,连露出来的一点指甲都修剪圆润,指腹却生着薄茧,比他手上的薄得多,分布也更散,摸起来有种沙沙的酥麻。
穆敦的心神已经全部放在这只手上,怕花照情起了疑心,随口问道:“花城主也习武么?”
“略微练过几年刀剑,后面就搁置了。”
穆敦了然笑道:“你的手不像是剑客的手。”
穆敦自己长着一双大手,带他入剑道的师傅说,这样的手是最适宜学剑。花照情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就像是女子一般。
但女人的手白腻生香,涂着脂粉蔻丹,何曾有这样清雅俊秀?偏偏竟柔若无骨,绵软得像是一朵云。
花照情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穆大侠……”
他想要将手抽出去,但穆敦偏不放开他。花照情急的眼睛都泛红了,“穆大侠,你这是做什么——”
穆敦蓦然将那只手握得更紧,拉到自己身前,再也克制不住心里对这个人的情欲:“照情,跟我离开这个地方吧。”
花照情一惊。
但他心中随即漫上意料之中的笑意。
成了。
这本来是一着险棋,没想到穆敦这么容易上钩。
他任由自己的手按在穆敦胸口,微微低下头,额发垂落下来,遮掩住眼睛:“穆大侠不要说笑了。照情是个瞎子,连这花家的大门都出不去,何况离开连城。”
穆敦竖起眉毛:“有我在,天下何处不可去?你又怕什么?”
花照情不语,穆敦渐渐回过味来:“你难道怕那钟斯敛?”
花照情淡淡道:“虎口夺食,横刀夺爱,何异于杀妻之恨呢?纵使钟帮主不在意我,只怕也不会咽下这口气。”
穆敦冷笑道:“我难道怕了他?”
花照情道:“世间情分难得,连日与您书信相交,我依然心满意足了。那些信我让阗蓝念过许多遍,有些甚至听得都快要背下来了……我永远记得第一次听到你回信时的欢喜。”
穆敦心中跟着便是一痛。
其实穆敦心中也的确忌惮这件事。钟斯敛的武学修为自然远远不及他,但却是尸山血海之中磨练出来的杀人技。
正道高手爱惜羽毛,与人切磋都是点到为止,分出高下便各退一步,或许还彼此交流取长补短。钟斯敛的武功可不是这么学出来的,人只有一条命,一次打不赢便是死!
真到了生死相拼的那一关,所看的也许只有一招的胜负。
穆敦的华山剑法十成中未必能发挥出来三成。论战斗的意志,技巧和心态,他都是远远不及,就算真的赢了,那也只能是惨胜,让钟斯敛从他身上活活撕下一块肉。
花照情也许不怕钟斯敛,毕竟他已经无可失去了,在花岱和倪昇手中遭受的零碎折磨未必会比在鹰蛟帮死个痛快好多少,但穆敦却非在意不可。
穆敦微微怔住,叹道:“照情,你这人太聪明了,过慧易夭啊……”
花照情抽回手,笼在袖筒之中:“穆大侠,照情从前将你当朋友,今日本来也没想跟你说这些。是你一定要逼我到这一步……如今说了,我们往后便没得朋友再做了。”
穆敦拧眉道:“照情——”
花照情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飘渺:
“你救不了我,以后也不要来找我,我不会再见你了一”
穆敦高声叫到:“我一定还会来找你的!”
他看着花照情一言不发,只是走远,心中又愧又怒,抢上前去扯住他手腕,这一下却是大出花照情意料之外,不由得打了个趔趄,跟穆敦一起,天旋地转地摔到了地上。
花照情自学会听声辨位之后,走路再未摔过一跤,当时冷了脸色,从穆敦身上一跃而起。
忽听不远处一人颤声道:
“花城主,穆大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