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照情不让她碰倪昇，但燕何霜是个什么脾气？越是不让她做的事情她偏要做。

燕何霜问葡萄：“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让我碰倪昇送来东西？”

葡萄的声音听起来脸色不太好：“倪昇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倪会长明面上只是连城的商会会长，是最容易拿捏的小商人，但偏偏能把持花照情十几年，连花岱都要给他陪小心。

葡萄专门让人查了，花照情的毒术不是后来的机遇，是随着亲娘的遗传，天生就会的。

花岱一个只会点粗浅武艺的匹夫，倪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会会长，竟然就能控制住他，个中必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葡萄道：“倪昇跟花岱多半还有什么底牌没有拿出来，他们控制花照情，说不定用了什么肮脏的办法。”

燕何霜了悟地哦了一声。

葡萄道：“已经半天过去了，你的办法呢？”

“办法什么的不重要。”

燕何霜微笑道：“我只觉得我眼下这个身份选得太好了，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葡萄：“？”

燕何霜道：“走，我们去给倪会长找点事情做。”

底牌这个东西，靠猜怎么行？

当然是要逼出来！

葡萄来不及问，毫无招架之力地被燕何霜一把捞进了袖子里。

还有比这更丢脸没份儿的领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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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的盛宴并不止有一天时间，而是会持续摆上整整七日的流水席。世交的亲朋好友，甚至会留上十天半个月的再走。

这也是时人的风俗，此时车马交通不便，倘若赶了几百里的路过来，只吃了一顿饭就要走，人能不能经受住不说，首先这个费用就大得出奇。所以但凡讲究点人情世故的，都不会这么干。

花岱当然是个很懂人情世故的主家。

花家的席面也很丰盛，里院外院，上的都是一样八荤八素四凉四热的大席，一点都不搞虚头巴脑的。上菜做菜的厨子帮佣，换班下去就到单独的一个小夹道，架锅煮着热热的臊子面，浇上鲜亮的卤汁，吃饱了再干活。

不愧是从花剑臣之后就管着花家大小事务的花四爷，花家不是个纯江湖的门派，花剑臣留下的这份家业还有数不清的田产地铺要打理。如花荆溪这样帐都算不明白的草包自然不行，戚少夫人娇滴滴的文文弱弱，看着也不太行。

花照情更不行，他连账本都看不见。

要是花照情管家，伙计敢当着他的眼皮调换账本，不出三天，就能把这金山银山的花家搬空了。

唯有花四爷管得了家，压得服人，上下交口称赞。

而倪昇作为花四爷的贵客，这两日自然都留宿在花家最大的客园，以示亲热。

燕何霜去的时候带上了抱雪剑，走得大步流星，看起来就像是专门来挑事儿的。

倪昇正在屋子里头和几个朋友吃吃喝喝的说笑，不防燕何霜忽然推了门就进来，所有人一惊，抬头看见抱雪剑面如寒霜，里面酒酣耳热的氛围登时凉了一半。

倪昇喝得微醉，含笑道：“燕女侠有何事指教？”

燕何霜神色淡淡：“我来和倪爷谈点事情。”

“不知燕女侠要谈公事，还是要谈私事啊？”

众人哄堂一笑，想是对倪昇此人寻欢问柳的作风颇为熟悉，看着燕何霜的目光也就带了几分暧昧的色彩。

燕何霜盯着倪昇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我要谈花照情的事情，我这个人讲话公认的不好听。也是不巧，恩师昔年只教了我剑法，没教过鄙人如何说话。所以只怕说出些什么不好听的。倪爷要是怕丢人，那还是让不该听的人趁早都滚出去。”

倪昇脸上的笑僵住了。

比之前的皮笑肉不笑还要难看，难看十倍不止。

刚才起哄的人也安静了，谁是该听的人，谁是不该听的人？远近亲疏四个字，一不留神就要得罪人，真真是叫人难以拿捏。

所有人都在等倪昇发话。

倪昇阴沉着脸摆了摆手：“都出去。”

人稀稀拉拉地走光了，还有几个出门前跟倪昇拱手告罪的，倪昇都没心思理会。

屋子里只剩下倪昇和燕何霜两个人，燕何霜也就懒得跟他装，开口便道：“昨天晚上坏了倪爷的好事，不好意思了。”

倪昇冷笑道：“燕女侠怕不是来赔罪的？这架势倒像是来问罪的。”

“自然不是。昨夜仓促，忘记跟倪爷说一声，怕倪爷不知道，先师早年和花剑臣城主同游江南，仗义行侠，很有几分交情。花城主曾对先师感叹过，虽有二子却是无一成器，是以先师临终前仍然惦记此事，留下遗命，让我到了必要的时候，庇护花家后人一脉。”

倪昇心口一窒：“你——”

燕何霜露出一个好整以暇的微笑：“所以我要告诉倪爷一声，以后不要再打花照情的主意，这个人，我抱雪剑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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