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张成跑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罐冰可乐,还有一大把小孩子爱吃的棒棒冰。他单手抠开一罐可乐的拉环递给我:“天太热了,喝点降降温。”
我接过可乐猛灌了两口,指着木马对他说:“你看这帮小屁孩,开心得都不成样子了。”
张成也仰头喝了一口可乐,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声音有些低沉:“这些孩子,有的是因为家里重男轻女被扔了的女孩,有的是生下来身体出了状况被家里遗弃的。平时很少能受到什么关爱,福利院的能力也供不起游乐场这种消费,估计他们这辈子也是第一次玩这个,能不开心吗?”
我想想也是,心里莫名有点泛酸,叹了口气说:“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容易满足。不像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要求得也高得多。姐夫,你说是不是?”
张成沉默了一瞬,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未必。例如我和你姐,当初想要的就一点都不多,只是简单的想相守一生而已。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复杂的是你们这些做生意的人。”
听到他再次平静地提起我姐,我心里五味杂陈。我低头看着手里冒着冷汗的可乐罐,忍不住回他:“姐夫,你们这也才20多岁,就想要定了一生了?人的命运本来就不可捉摸,还不如好好的活在当下。虽然这个话本来不是我这个当妹妹的可以说的,但是命运难以捉弄,谁又能违抗天命呢?”
张成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前方旋转的木马。
一个小时就在我们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过去了。孩子们从机器上下来,玩得满头大汗。
我和张成把他们带到一片阴凉的地方,把买好的棒棒冰掰开分发下去。孩子们一人举着半截冰棍,高兴得左一句“谢谢哥哥”、右一句“谢谢姐姐”地叫着,那小嘴一句比一句甜,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不知道是这几声姐姐把我叫得虚荣心膨胀,还是不想总让张成一个人掏腰包,中午我大手一挥,极其奢侈地破费了500多块钱,请这帮小祖宗在肯德基吃了一顿豪华套餐。
看我刷码付款时豪气的样子,张成难得地卸下了平时的冷脸,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冲我庄重地鞠了个90度的大躬,一本正经地说:“我代表全体孩子们,感谢陈总的破费。”
“滚蛋!”我没忍住笑骂了一句,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看他也不恼,拍拍裤腿去给孩子们端盘子。看着孩子们吃得那么开心,我突然感觉这500多块钱花得太值了。
在孩子们欢乐的笑声中,这累人又充实的游乐场时光总算度过了。傍晚把孩子们安全送回福利院的时候,院长代表孩子们紧紧握了握我的手,红着眼眶连声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