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位姑妈压根不吃这套,冷哼了一声:“你还小,懂个屁!年轻人懂什么情啊爱啊的,姑妈也年轻过,那些东西当不了饭吃!以后的柴米油盐、传宗接代才是过日子!”
她停了一下,换上那种让人窒息的“为你好”的腔调:“隔壁村那小花就挺好,大学生刚毕业,多少人追都看不上。你抽空去见见,大家都在上海,多走动走动。你个大男人主动点,别跟你爸当年一样像个榆木疙瘩。”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张成一言不发。
姑妈火了,一拍茶几:“听到没啊你!”
“我说了不去。”张成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倔,“我这辈子唯一的新娘就是陈芸。”
“陈芸陈芸!你一天到晚嘴里就是她!”姑妈彻底急眼了,声音尖锐得刺耳,“关键是她已经死了!人都化成灰了!你还不清醒?难道你要为了一个死人,绝了我们老张家的后?!”
“死人”这两个字,彻底把我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给崩断了。
我一把推开张丽,抬脚“砰”地一声把卧室门踹开。
客厅里的姑侄俩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转头看我。
我红着眼睛,死盯着那个满脸刻薄的中年女人,大步走到茶几前,声音冷得结冰:“阿姨,我就纳了闷了,你们张家是有皇位等着张成去继承呢?还是家里有几百亿的家产,急着要他赶紧生个太子来接班啊?”
“你……”姑妈瞪大了眼。
“这么急不可耐?”我咬着后槽牙,指着墙上的日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我姐的百日忌辰都还没过!她尸骨未寒,你就跑这儿来逼着他相亲找新娘?你们家传宗接代的香火,比一条为了救人搭进去的命还金贵吗?!”
姑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哆嗦着手指向我,转头冲张成吼道:“这……这是谁家的小孩?!跟长辈大呼小叫的,这么没教养!”
我根本没搭理她的跳脚,往前逼近了一步,冷笑着继续开炮:
“是,我姐确实已经不在了。我们陈家也没那个权力和资格,去管张成以后找什么样的女人。但是,你们作为家里人,总得遵从他自己的内心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这儿搞封建家长按头逼婚那一套?您老是刚从上个世纪出土的文物吗?!”
“你——你放肆!”姑妈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来。
没等她再撒泼,一旁的张丽见势不妙,赶紧冲上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就把我往外拉。
“哎呀行了行了,姑奶奶你少说两句!”张丽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我往门外薅,一边敷衍地冲屋里打圆场,“阿姨您别生气啊,我们刚好还要回仓库一趟,先走了先走了!”
我挣扎着还想再怼两句,话没说完,人已经被张丽强行拖出了大门。
“砰”的一声闷响,防盗门被重重关上,彻底把那满屋子的乌烟瘴气,还有张成那让人心碎的沉默,一起隔绝在了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