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死死拉住何冰的手,哭着哀求:“冰哥,你别推艳子,这事本来就是我们不对……”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尴尬与对峙后,我们又重新回到了谈判桌前。
这次的格局明显是我方处于劣势:对方两人,我方一人。但我一点也没有露怯,死死地盯着这对狗男女,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大概是看出了我处在爆发的边缘,何冰重新招手,让服务员给我上了一杯新的卡布奇诺。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艳子,我们在一起5年,爱过,恨过,吵过,你不高兴的时候甚至还在大马路上踹过我。但我们都不年轻了,都要走入考虑婚姻的年纪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现实而残忍:“我想过很久,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你能处理好婆媳关系吗?我妈的性格和我一样,也是个炮筒。你、我、我妈,咱们三个‘燃油弹’凑在一个屋檐下,我真怕哪天把房子给点着了!”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胸口。
“所以,我对于我们的婚姻、我的未来感到害怕。”何冰看着我的眼睛,没有丝毫退让,“不如早断早解脱,各自重新找回自己的人生,也是对未来的孩子负责。以后的人生,总要遵从自己的内心来过。我们都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的人。”
何冰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将我心头的火浇灭了一半,但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允许我就这样认输。
“借口!”我冷笑一声,眼眶发酸,嘴上却毫不留情,“什么怕点着房子,那前5年你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来装什么理智?不要为你自己的渣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接着,我转头死死盯着张丽:“还有你!你是我最好的闺蜜,你在我背后捅刀子,你对得起我吗?!”
张丽嘴唇嗫嚅着刚想开口,何冰直接伸手挡住了她,皱着眉头对我说:“陈艳,你有什么火冲我发,不要对张丽开炮!对不起你的人是我,跟她没关系!”
“行了!”张丽突然出声打断了何冰。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残妆,转头看着何冰,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冰哥,你先回去吧。我和艳子很久没见了,我想跟她单独聊会。”
何冰迟疑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店。
何冰一走,张丽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直接坐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艳子,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本能地想把她推开,可手抬起来,却好像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张丽的眼泪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你是我最好的闺蜜,我能不知道这事对不起你吗?可是艳子,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条件……我父母岁数大了,身体不好,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读书用钱。”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无奈:“何冰的父母前段时间找到了我爸妈,给了一大笔彩礼。我爸妈直接就答应下来了,天天在家里逼我……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艳子,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坚硬的伪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逐渐软化。我想起了她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想起了她以前为了省钱连件好衣服都舍不得买的样子。
愤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我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张丽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烫金的红色信封,轻轻推到了我面前。
“这是请柬。”她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们……三天后结婚。”
我看着桌上那刺眼的红色,整个人如遭雷击。
“艳子,”张丽紧紧抓着我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闺蜜。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也不敢奢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但我还是希望……三天后,你能来给我做伴娘。”
说完这句话,她像逃跑一样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咖啡店,只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桌上那张刺眼的红色请柬,还有那杯早已经凉透了的卡布奇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