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开口，“你绕来绕去，就是想让我们去碰那个开关。剥印记要碰它，开后门也要碰它。有没有一种可能，开关本身，才是你被放在这里的任务？”

“吴序”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淡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那张熟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某种陌生的属于“工具”的东西.

“你说对了。”他说，“我的任务就是让你们碰开关。可任务归任务，我给你们的东西是真的。剥离流程真的能救你，后门也真的能出去。碰不碰，怎么碰，你们自己掂量。”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上中央装置的基座，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松弛得像在等我们做决定。

手环上的倒计时到了：04:58:03。

苏妄压低声音：“他的数据我验过，剥离流程能信。但开关一碰，广播就开，这个绕不过去。”

“能不能改广播范围？”我问。

“能，但得拆开装置重接。”苏妄看了一眼那三米高的晶石柱，“给我时间，我能试。”

“要多久？”

她咬了下嘴唇：“四十分钟。前提是这影子说的后门控制权限真的挂在开关上...那我们改完广播范围，再碰开关，后门照样开。”

吴序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你们要拆装置，动静不会小。外头的监测网对归墟内部的结构变动很敏感。”

燕池末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最后对苏妄说：“拆。周庭，郑帆守门口，许远搭终端，苏妄你来拆。吴因留在我身边，随时盯着印记反应。”

命令下得干脆，所有人立刻动起来。我退到实验舱侧墙边，燕池末守在我外侧，暗红异能维持着一层薄薄的警戒光膜。中央装置那边，苏妄已经撬开了基座侧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晶石线路。

吴序还靠在原处，没动。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近处能听见：“小因。”

我没应。

“他让我带句话。”吴序说，“不用信我，但这句话你可以记着，归墟的开关是死的，人是活的。开关后面等着的，才是关键。”

“谁让你带的？”我立刻问。

他张了张嘴，可下一秒，整间实验舱的顶灯猛地闪了一下。他的身形跟着晃了晃，从脚底开始变得半透明，像信号不好的投影。

“监测网扫过来了。”苏妄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影子在掉线！”

吴序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手，居然露出一个很淡的笑。那个笑不像被复刻进去的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意思。

“看来时间到了。”他抬头看向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小因，别在这间屋子里碰开关...”话没说完，整个人碎成一片淡青色的光絮，散进空气里。

实验舱里安静了两秒。

“他说别在这间屋子碰开关。”燕池末低声重复了一遍。

苏妄从基座后面探出头，脸色很不好看：“监测网扫到了结构变动，外头有信号在往归墟方向靠,还有....”她顿了一下，“刚才那个影子掉线之前，把后门闸门的控制逻辑写进终端了。他说的是真的，后门权限确实挂在开关上。但多了一个条件：闸门只对同源锚定标记开放。”

所有人看向我。

“也就是说，”周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开门也得吴因去碰开关。”

手环倒计时：04:41:26。

燕池末的手按上我的肩：“不在这间屋子碰。那就带着装置的核心部件，换个地方。”

苏妄盯着那根三米高的晶石柱，眼睛慢慢亮起来：“我们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