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江大学9月2日正式上课,林霁在8月28日回了鹿江。
离开碧海湾时,她除了应季衣物、常用物品外什么也没带,警长也没有带过去,她有预感,有人会把警长带到鹿江。
新到一个工作环境,她要适应和学习的有很多,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每周飞一次北城。
李承竹似乎也越来越忙,发消息都是在加班。
开学一个月,他们只见过两次,林霁飞北城一次,李承竹飞鹿江一次。
虽然鹿江到北城坐飞机只需要两小时,可这中间还有收拾行李、出发和离开机场、办理业务一系列琐碎的流程,偶尔遇到工作突发事件,还没有办法及时处理,他们都不想看到对方劳累。
于是,两人决定搁置每周见面的计划,先让彼此有个适应的过程。
他们没有被这些小事打败,见不了面那就多打电话、打视频、分享日常,他们经常挂着视频各干各的事。
不需要说话、一起玩乐,只要能看到彼此,就觉得安心。
相隔千里,他们更加珍惜见面时的每一分、每一秒。
国庆假期,两人本来计划去韩国玩,但李承竹临时被外派到冰城出差,只能作罢。
后来,林霁一个人去了韩国,还给李承竹买了不少衣服,她本打算给他寄过去,但他拒绝了,说到时候在鹿江穿。
国庆开学第一天,林霁在学校食堂吃饭,突然想看看警长在干嘛。
她对着手机喊:“警长,警长。”
只喊了两声,警长立马跑过来,喵呜喵呜地叫,两只小手一直扒拉监控。
手机屏幕里,警长的眼瞳很黑,看起来有点可怜和不开心,林霁突然很心疼,她眨眨眼挤走眼泪,不让情绪在大庭广众之下流露。
下一秒,监控里闯进半张脸,他凑得很近,只看得到浓密的眉毛和碎发。
“你今天没上班吗?”
李承竹听到声音,惊喜地蹲下,“林霁?”
看到爱人的脸,她笑着说:“是我。”连尾音都在上扬。
“今天居家办公。”李承竹抱起警长,让林霁看清她的全貌。
他问:“你在干嘛,吃饭了吗?”
“吃着呢,吃的盖浇饭。”林霁放软声音,把前置摄像头对准盘子,忽然想到两人不是在视频,李承竹看不到她,又拿好手机。
她问:“你吃饭了吗?”
“刚处理完工作,准备煎牛排吃。”
“嗯,那你吃饭吧,我也快吃完了,准备回家睡一会儿。”
李承竹:“好,骑车注意安全。”
“嗯,拜拜。”
李承竹晃晃警长的一只手,“拜拜。”
晚上,两人视频闲聊。
林霁:“你知道我一节课有多少学生吗?”
李承竹:“50个?”
林霁摇摇头,有点头疼地说:“75。如果我上早八,第一节课会有65个,3个请假条请假,5个口头请假,还有两个不知所踪。等到第二节课,可能会变成70个,课上还有一堆玩手机的。”
李承竹笑笑,“现在这种现象很常见。”
她撇撇嘴,“我知道很正常,但是作为老师看着总是有那么点不舒服,可能是责任心作祟吧。”
李承竹:“会不会是因为你太温柔了,不点名不记旷课。”
“说到这个我真是两难,我要是记旷课吧,他们平时分丢一大半,加上考试成绩,万一最后挂科了怎么办,我不想教的第一批学生就出现教学事故。”
“我上学那会儿也没关注过这些,要不,你问问其他老师看他们是怎么做的。”
“嗯,我也是这个打算。”
此时的林霁在学校已经小有名气,上过课的学生私下都讨论过她。
为什么这位老师全身名牌,背的包也都价值不菲,每天却骑小电驴上下班。有人说她背的假包;有人说她低调,毕竟在学校开豪车上班多少有点不合适;还有人说,骑电动车方便……各种传言,层出不穷。
林霁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离开沙发拿过来一个空瓶:“你去卫生间柜子里看看有没有这个爽肤水,我记得当时还剩了一瓶。”
李承竹举着手机去浴室找了,“你看是不是这个?”
“是,你抽空寄过来吧。”
“不用,我这周末过去。”
林霁张大嘴巴,喜出望外:“真的啊?这周不用加班吗?”
“不用,国庆出完差,我申请了一周年假,可以过去好好陪你。”
“太棒了,我想吃北城的糕点,你给我带一盒,还有奶皮子酸奶。”
李承竹宠溺地说:“好,还有吗?”
“还有……”林霁垂眸一笑,对着手机放低了声音,“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周五晚上10点,李承竹落地鹿江。
两人见面,在原地拥抱了好久才离开机场。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松鹤见了李念一家。
小区楼下,林霁紧张得一直深呼吸。
“你再好好看看我,有没有哪里卡粉?衣服上有没有脏东西?我一会儿这样笑可以吗?”
李承竹弯腰凑近看着她的脸,又围着她转了一圈,“没有卡粉,没有脏东西,不用特意保持微笑。你就做你自己,他们会喜欢你的。”
林霁抬起一只手放在胸前吐气,“呼~我准备好了,我们上去吧。”
李念和丈夫收到信息,早早守在门外,两人还没进门,听到声响的李念就开了门。
面对突然打开的门和二位长辈,林霁一惊,然后亲切地微笑着:“姑姑、姑父好,我是林霁。”
“你好,你好,快请进。”
林霁介绍她带来的东西。
“这是给姑姑的颈椎仪和护肤品,这是给姑父的茶叶和护腰,还有这是给小朝的乐高,剩下的是一些补品。”
李念:“人来就好了,还送这么东西,谢谢小霁。”
送完礼物后,姑父在厨房忙活,李念坐着和他们说话。林霁也不敢随处打量,两手放在大腿上,忐忑地来回搓着。
李承竹问:“小朝呢?”
李念:“去补习班了。”
李念抬手,“喝点水。听承竹说,你是鹿江人,现在也在鹿江工作,那你们之后准备定居在哪?”
林霁抿抿唇,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
李承竹:“姑姑,我们暂时没想那么远。”
李念是个思想活泛的人,“没事,我就是关心一下你们,现在很多夫妻都是异地,不是有一句歌词是什么,爱能克服远距离嘛。”
林霁笑笑:“是有这句歌词。”
“无论身在哪里,只要你们两个的心在一起就好。”李念眼里都是真心的祝福。
林霁:“嗯。”
她转头对李承竹说:“我想看看你的房间。”
李念听见了,“房间我收拾过了,你们去吧,我去厨房帮忙。”
李承竹的房间很小,两个高挑的成年人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
果然,像李承竹说的,没有一张照片。林霁坐在小小的书案前,想象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做题的样子,他的背影单薄孤独却又倔强顽强。
林霁牵起他的手,“好了,我们出去吧。”
李承竹:“等等。”
他蹲下,在床底下翻找着什么。
是林霁高中送给他的英语磁带。
两人对视一笑,什么也没有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明明很幸福,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李念夫妇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足见对林霁的重视程度。
临走时,李念塞给林霁一个红包,握着她的手说:“好姑娘,收下吧,往后和承竹好好过日子,姑姑、姑父真心希望你们幸福。”
林霁鼻子有些泛酸,“谢谢姑姑,我们一定。”
红包是一万零一元,寓意,万里挑一。
周日,林霁带李承竹见了父母。
李承竹放下两朵向日葵,站在墓碑前,板板正正。
他郑重地说:“叔叔阿姨好,我是李承竹,是林霁的男朋友。非常感谢你们把林霁带到这个世界,她是我见过最赤诚、最坚韧、最勇敢的人,我非常、非常、非常爱她,我想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守护和陪伴她。”
男人并起三根手指,“还请二位做个见证,我李承竹对天发誓,这辈子无条件爱林霁、对林霁好,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林霁看着他,双眸尽是感动与泪水,她靠在他的怀里。
原本晴朗无风的墓园突然起了一阵微风,吹在脸上很舒服,鹿江初秋很少有这样温和的风,像是有人借来的。
他们吃完饭去了十一中门口,又散着步走到了伍南巷。
林霁穿了一身比较干练舒服的衣服,黑色皮衣,白色高领打底,下身是蓝色直筒牛仔裤,头发全部盘在脑后。李承竹和她穿的差不多,只不过外衣是连帽卫衣外套,透露着一股休闲清爽的味道。
路灯把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林霁突然高高地举起一只拳头,歪头看着李承竹,眼睛里满是笑意。
“想起什么了吗?”
李承竹低头轻笑一声,揽着她的肩膀,“当然了,那晚雨很大,我本以为得淋着雨回家,结果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为我撑伞,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