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竹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胀,这几天他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只有他和林霁过着幸福的生活,这份安稳与甜蜜,只有他们知道。
现在,林霁大方公开了他,告诉身边的家人、朋友、同事、同学,他们在一起了。
两人共同好友的祝福一下把他从如梦似幻的虚拟世界拉到了现实生活,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和林霁从几分客套的朋友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恋人,接下来,他们可能会订婚、结婚、生子,携手走完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生,要他怎么不震撼、不感动。
看他愣在原地,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林霁走过去,踮脚伸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李承竹,你对我的情义,你的心事,我现在都知道了。”
滴。
一刻豆大的泪砸进了她的脖子里,滑进了脊柱,温凉的触感传遍四肢百骸。她第一次这么清晰体会到他的感动和委屈,心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因为我的逃避和不坚定让你难过了那么多年。
她又抱紧几分,说的真切:“我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了。”
这个男人的温度让她无法割舍,她贪恋他的温柔,他的细心,他的魅力,他的爱。
李承竹的下巴抵在女人的脖颈处,他在那顺滑的肌肤上蹭了蹭,“不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他想:林霁,我再也不会退缩,我会用尽一切去弥补曾经因为不够勇而造成的遗憾,不管前方还有什么阻碍,我都不怕。
经历过痛苦的人,在感到幸福时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然后流泪着对自己说,原来也有人这么的爱我。
晚上,雪越下越大,在地上落了厚厚一层,除非必要,谁都不会在这样的天气开车出行。
林霁站在阳台落地窗前,她问:“雪下大了,你还要走吗?”
小区的路灯很亮,积雪落在灯杆上,像是给它戴了顶帽子,所有的树木一时间也全被覆盖,枝丫微微低垂着。
李承竹:“这天气谁开车谁是傻子。”
两人笑了,他们站在窗前一起欣赏雪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只有像这样集中精力观察,才能看到雪花真正的样子。
林霁:“同一场雪,也会有不同形状的雪花,虽然都是六个角,但有大有小,有密有疏。”
“这就是大自然的神奇之处。”李承竹话锋一转,“书然开庭那天,你去吗?”
“交给律师就行,我不想看见她。”说完她看李承竹的反应,“你会觉得我太过分吗?”
李承竹转身正对着她,“怎么会?你说孙汝雪那天也在场,她是什么反应?”
林霁轻笑一下,“你还不知道小雪,她恨不得当场弄死书然。”
男人撩开她的长发,检查脖子伤痕的恢复情况,眼里闪过一抹狠戾,“我只会更甚。”
林霁摸了摸自己脖子,忧心忡忡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下去。”
“快了,其实也不怎么明显了。我给你涂药吧。”
“好。”
林霁坐在沙发上,李承竹打开药膏,用棉签蘸了一坨,轻轻在她的脖子上抹开。
药膏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涂在皮肤上凉凉的,林霁出神地看着他给她涂药。
他是那样细心认真、小心轻柔,眼里只有她。
“好了。”
李承竹刚起身坐直,看见林霁入迷地盯着他,好像醉了一样,眼神痴恋。
林霁浅笑着,用手指一边描绘一边说:“你的眉毛、眼睛、鼻子,还有……嘴巴,都很好看。”
女人指腹温润细腻,落在脸上痒痒的。
他也盯着她的脸,跟着她说的,用眼神逐一亲吻她的五官。
两人的脸慢慢靠近,呼吸萦绕在一起,说不清是谁先主动,就那样亲了起来。
这个吻不似上次的激烈缠绵,这个吻很轻很淡,两个人都在用温柔表达对对方的珍视,这份感情来的太不容易。
唇瓣相贴几秒后,微微分开一点,他们深情地看了彼此一眼,那一眼缱绻似乎在说我爱你,然后继续亲吻,诉说那些迟来的爱意。
结束后,林霁看着眼前的男人,单手抚摸着他的脸,喉咙发涩。她想要说很多话,可她不知道从何说起。确认完关系,两人本该推心置腹一番,却因为她的伤,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言语。
她几欲开口都没能成功,眼泪先替她张了嘴。
李承竹一脸担心,“怎么了?”
林霁低头自己擦去眼泪,然后抬眸看他,终于下定决心问出那个问题。
“李承竹,你喜欢了我那么多年,怎么分得清你喜欢的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你吗?”
林霁胸腔有一丝难受,无助地向后缩着脖子闭上眼摇摇头,“不……不一样。”
她不认识峰会上那些人,可是当他们听书然说她想过杀人时,忽然惊变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如果李承竹知道了呢,他又会怎么想她。
李承竹不理解她为什么像突陷深渊般痛苦,他耐心地解释道:“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我都喜欢,我爱的是你林霁这个人,因为爱,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十八岁和二十八的跨越很大,人会成长人会改变,我具备一个成年人应有的判断力,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比谁都更明白我的心意。”
林霁抿唇,颤抖着说:“可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我怕你对我的感情更多是习惯和执念,我怕你喜欢的是那个活在记忆里的林霁。”
那个活在他们共同记忆里的林霁。
“这世上不是只有完美的人才配被爱,我爱你的明媚,也怜惜你的破碎。”李承竹把她的手放在心口,“我知道,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如果我给你的爱足够坚定,你就不会质疑我的真心。”
林霁后悔对他的猜疑,她自责道:“你给我的爱太了不起,我好惭愧。”
这世上竟然有人这么爱她,十年的心意没有收到回应,还是爱她;不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子,还是爱她,义无反顾地爱她。十年,从一个三观尚未建立完整,没有工作和复杂的人际关系,成长为一个看尽世事的成年人,还依旧保持着对一个人最单纯的爱恋。
他对她,用情极深。
李承竹把她抱紧,“可是林霁,你知道吗?你对我何尝不是情深义重。你总是毫不吝啬地夸奖别人,从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好,你值得这世上最了不起的爱。”
林霁说:“我也要给你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爱。”
两人紧紧相拥,黑色小猫跑了过来,钻进了林霁怀里。
李承竹晚上睡在客房,经过方才的谈心,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坚固了,同时也让他产生了疑问。在他看来,林霁除了成长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她为什么怕他喜欢的是以前的她。
林霁在主卧,从李承竹那儿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她依旧很害怕。
两个人各怀心事,都睡得不是那么安稳。
第二天,李承竹才惊觉昨天是情人节。
这几天他们一直待在一起,早就没空想今天星期几是几号,加上现在过节氛围没有前几年浓烈,他压根没看出。
假期只剩今天一天了,他还没有想好要做点什么。
早上,两人安静地吃早餐,都在等对方开口说话。
林霁想,这样发展下去可不行,两个人在一起最忌讳的就是看似把话说开了,但彼此心里仍然有个小结。可他们的心结是什么呢?不够爱吗?
在这段感情里,李承竹总是迁就她,把她高高地捧在手心,她确实很幸福,但这幸福里掺杂了一丝惶恐。正是因为他给的爱太多太满,林霁很担心如果有一天他的那份爱消失了,她该怎么办?李承竹那么爱她,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感受到同样多的爱。她对他,心里其实有太多的亏欠。
李承竹则格外忐忑,原来情侣之间闹别扭不说话的时候这么难熬,明明直接说话也没什么,可他就是张不开嘴。
看到对面喝光牛奶,林霁主动问:“还喝吗?”
李承竹高兴都写在脸上了,“不喝了,你还要吗,我给你倒。”
“不用,不喝的话我就去洗碗了。”
林霁说的话比她不说话还要吓人,李承竹把杯子放进盘子,然后伸手拿她的,闷声说:“我去洗。”
她却说:“在洗碗机装好之前,你做饭,我洗碗,这样公平点。”
李承竹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林霁起身端着碗筷,“我仔细想了一下,就我们目前来说,你做的家务比我多,我们应该合理分工。”
李承竹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原来是因为这个,你先坐下,我问你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