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
林霁懵了,啊?就这?
她与李承竹对视一眼,看到他也很震惊。
这老先生未免也太敷衍了吧,就算是行骗,好歹多说两句啊。
先生又说:“这签你可以带回去,自行参悟。”
林霁皮笑肉不笑地接过,她说:“那再送我们一个签吧。”
十块钱换一支无厘头的木签,实在不划算。
先生爽快答应。
林霁给李承竹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摇签。
结果,李承竹抽到和林霁一样的签子。
林霁抽了抽嘴角,她甚至怀疑那桶里所有的签都写着一样的文字,连十块也不想给了。
先生说:“你们两个很有缘,回去仔细参透这签上的字吧。”
听到有缘,林霁爽快递给他十块钱,美滋滋带着签走了。
李承竹把车骑到林霁小区附近后,两人坐地铁去了市中心。
坐地铁对李承竹来说无疑是新鲜的体验,列车在地底以迅疾的速度行驶着,畅通无阻。
林霁掏出那根签,盯着说:“那这是什么意思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你说,我会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吗?”
李承竹:“会。”他也拿出自己的,正反来回翻着竹签,“你的意志远比它坚固。”
林霁勾了下唇,“好吧,我信你说的。你呢?你求的是什么?”
李承竹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学业。”其实他问的是他和林霁有没有可能。
他觉得这签文的后半句话比较可信,飞鸟和鸡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强求不得。
林霁看到他怅然若失的表情,拿过他的签。
这签估计有些年头了,她一掰就断了。
她把上句话还给李承竹,“喏,你说得对,我的意志远比它坚固。”
李承竹捏着半根签笑了,“嗯。”他一点点抚平着断口处的刺。
林霁把她那根也给折断了,她举着签说:“只要我们的心足够坚定,就没有什么实现不了的。”
出了地铁,她把剩下那两个晦气的半根丢进了垃圾桶。
什么命里无时莫强求,有没有,他们自己说了算。
两人在商场吃完晚饭,又逛了逛,已经很晚了。
深秋的晚风真是冷的要命,林霁吸了好几次鼻涕,李承竹注意到,让她把包里的围巾拿出来戴上。
林霁一秒也没犹豫,直接拒绝,“我不要,太丑了。”
李承竹无奈笑笑,“都冻成什么样了还怕丑。”
走在路上,林霁又打了一个喷嚏。
这样下去非得感冒,李承竹路过一家女装小店,准备进去。
林霁拉住他的胳膊,“你干嘛?”
“给你买条新围巾。”
“我戴!我戴还不行么。”看他强硬的态度,林霁只好不情不愿围上围巾。
她的动作太慢,李承竹看不下去,上手帮着她一块围。
林霁干脆放下手,眼巴巴看着他给自己围围巾。
少年低着头,双唇紧抿,眉眼深邃,没有随便围上就算了,知道她爱漂亮,仔仔细细为她理好。
她似乎闻到了他身上的洗发水味,清冽又让人安心,她忍不住多吸了几下鼻子,想辨认它究竟是什么味道。
可惜,李承竹已经走开了。
林霁撇了撇嘴。
李承竹以为她还在计较好不好看的问题,他用食指和拇指抵着下巴,认真打量一番后,说:“很漂亮。”
林霁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扭头往前走了。
该说不说,围上围巾真的很暖和。
李承竹把林霁送到小区楼下,自己在附近随便找了家网吧,就这么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收到林霁的短信。
【不好意思,我们早上临时通知要去一家企业调研,没办法陪你一起玩了,对不起。】
来信时间是早上七点多。
李承竹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看到后给她回了个电话。
“喂,对不起啊,这个调研是临时通知的,我事先不知道。”
“没事,你几点出发?”
“九点。”
还有一个半小时,李承竹开始收拾东西,“那你等一下我,我一会儿到你家楼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好。”
送完东西,两人没有过多相处,就分开了。
“到江城给我打个电话。”
“好。”
女孩已经走出了十来米,李承竹大喊她的名字。
“林霁!”
那一声很是嘹亮,李承竹很少这样充满喜悦、热烈、急切地呼喊她的名字。
林霁笑着转身,“怎么啦?”
李承竹两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希望声音可以传得再远一点。
“祝你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林霁听到了,手举过头,小幅度挥了挥,也大声地回应他,“知道啦~”
李承竹只是抬起胳膊,像虚弱的病人一样,无力地摆了两下,他的眼角隐隐有泪溢出。
等彻底看不见她后,李承竹才离开。
他漫无目的地在北城逛了一上午,中午随便吃了点就坐上了回鹿江的火车。
他没给林霁打电话,上火车的前一刻,他把那张电话卡掰断丢进了垃圾桶。
他之所以把伞还给她,是为了两清。
自此,两人再无交集的可能。
他们的人生本就不一样,短暂的交汇,长久的错开,这才是正轨。
林霁不会喜欢他,他也给不了她更好的未来。
人自卑的时候,会觉得他人的好是同情是怜悯,不认为是好感。
林霁对他好,是因为她本来就好,李承竹深知这一点。
林霁一晚上都在等李承竹的电话。
他忘了?有这个可能,坐两个小时的飞机肯定很累,说不准回去就睡了。
林霁拆开李承竹早上给她的东西,黑色塑料袋里装的是一个精致的白色手提袋,牌子她再熟悉不过。
The romance of snow.
一时间,林霁百感交集,他竟然知道这是她喜欢的牌子,她掀开纸盒盖子,里面是一瓶香水,味道名字叫雪压青松,她轻轻喷了一下,好像一下子穿越到冬天,被干净的融雪气息包裹着,气雾消散后,她嗅到柔和沉稳的松脂味。
周围的空气凛冽,她的心难以平静。
林霁想马上听到他的声音,没过多犹豫,直接拨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 number you are calling is powered off,please redial later.”
听筒里一直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她的心空了一拍,她晃晃头,没事儿,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明天再打吧。
安慰完自己,林霁一直盯着香水发呆,她觉得心很乱,烦躁地挠了挠头。
忽然,她扫到桌子上的红色格子伞,眼神一下变得清明,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李承竹,我喜欢你。】
“是否发送短信?”
女孩对着屏幕盯了有一分钟,幻想过很多可能,称心如意的,事与愿违的。
最终,按下确定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