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竹盯了那只手两秒,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样朝自己伸手的。
这次,他没再害羞,用力地握上她的掌心。
只是,早晚都要松手的,他没过多贪恋那份柔软,迅速收回了手。
林霁丝毫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兴致勃勃地说着:“我本来是打算去江城找你的,没想到你先来了北城。”
李承竹笑了笑,“是吗?”
“那就让我这个东道主好好带你玩两天吧。”
“好。”
事实上,他只有一天时间,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明天下午他还要坐火车赶回去,即使这样,他到鹿江也很晚了,第二天还要上课。
林霁带他去吃了一家她很喜欢的涮羊肉,就在A大附近,叫南门涮肉。
她点好单,举起桌上的茶壶烫着碗筷,利落烫完自己的,她伸手去拿另一副。
李承竹抬手,“不用了,我自己来。”
林霁:“没事,我来吧,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李承竹作罢,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知道,她以后肯定是要留在北城的。
李承竹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她今天似乎化了妆,嘴巴很红,眉毛好像也画了,比原来好像长了一点。
他对化妆品有了初步的概念——锦上添花。
林霁被他盯得不自在,摸了摸脸颊问:“怎么?我今天很奇怪吗?”关于化妆,她还在摸索阶段,也不知道今天化得怎么样。
李承竹微微一笑,“没有,一如既往的漂亮。”
林霁错愕一下,然后笑着说:“李承竹,你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讲话了。”
李承竹垂了下头,又看向她,“实话实说。”
“嘶~”林霁搓了搓胳膊,她还真不习惯这样的李承竹。
她想到一个原因,表情不由自主落寞起来,为了不让他察觉到异样,她佯装玩笑,试探问道:
“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中间的铜锅已经沸腾,带着香味的热气不断上升着,驱走深秋的寒意。
李承竹一怔,直直盯着她的脸,想看出点什么。
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出,她多半是随口一问。
他摇摇头,“没有,我对这没有兴趣。”
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灼到了,林霁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桌面,“啊……这样啊。”
两人沉默了一阵。
服务员收起托盘,“您的菜上齐了,祝您用餐愉快。”
林霁点头对他说了声“谢谢”。
等男孩尝完一口,她问:“怎么样,还不错吧,这是我在北城最喜欢吃的饭了。”
李承竹扬起双唇,诚恳评价道:“很好吃。”
他觉得原味的就很好吃,而林霁喜欢把肉裹上满满的麻酱。
李承竹问:“你转专业的事怎么样了?”
林霁放慢咀嚼的动作,咽下后,她说:“不太顺利。”
李承竹不清楚具体是哪一个环节不顺利,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我奶奶不同意我转心理学。”林霁主动说出缘由,她拨弄着眼前小碗里的食物,突然没了胃口。
听到原因,李承竹很心疼她,他看不得她失意伤心的样子,却又无能为力。
林霁放下碗筷,胳膊肘撑在桌子上,乐观地笑着:“那我就不转了呗,直接修双学位。”
李承竹看得出她在强撑,她说得轻松,实践起来很难很难。
之后,她一刻都不能松懈,需要保证现专业每次考试成绩都排在前10%,这样才有修双学位的资格。在这期间,她还要学习心理学专业课程,为笔试和面试做准备。这些都只是刚开始,修了双学位后,她要在四年内拿够两门课程的学分,每学期的作业和考试都是成倍的,双学位课程安排在周末和晚上,这样一来,她连娱乐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问:“你们不能再商量商量吗?”
林霁没说话,想起林景卉决绝的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耸了下肩,“修双学位也没什么不好,我打听过了,A大有不少学生都是双学位,大家都好努力,”她举起左手,握拳替自己加油鼓气,“我也不能落后。”
李承竹没被她的热情感染到,只是一味地心疼她,他平静地说:“可是你会很辛苦啊。”
她笑了下,“没事,反正大家活得都很辛苦。”她又开起了玩笑:“那么体谅我啊,怎么不劝我丢掉学心理学的念头?”
“因为你说过,成为心理咨询师是你的梦想,你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梦想。”李承竹不想看她活得那么累,他希望她能顺遂无虞地生活,即使知道未来她很大可能从事商学类工作,他也说不出让她放弃心理学的话。
林霁愣了下,心里感动不已。
她当然也不想那么辛苦,本以为上了大学会轻松点,怎么比高中更累了。
哗啦啦。
没有任何小雨点的预告,太阳也没有被云层遮挡,窗外蓦地下起了阵雨。
林霁惊呼:“哇,下雨了,这个季节的太阳雨还真是少见。”
李承竹也看向窗外。
“一会儿得去超市买把伞。”林霁说。
“我带了。”李承竹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熟悉的伞。
“这不是我的那把伞吗?”
“嗯,一直忘了还给你,这次顺便带来了。”
看着那把格子伞,林霁嘿嘿笑了,从包里拿出一条红黑格子围巾。“你看,巧不巧?”
李承竹也笑了,“嗯,巧。”
“我看外面挺冷的,就随便拿了条围巾,现在有点后悔了,它和我今天穿的一点也不搭。”说着,她又把围巾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