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南川挑挑眉,觉得李承竹很有远见,“可以啊,计算机发展前景很不错,你数学物理那么好,将来肯定能做出一番成就。”
林霁一边咬着串一边点头表示赞同,像小鸡啄米似的。
李承竹问:“林霁,你想学什么?”
林霁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迟迟没有回答。
李承竹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林霁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看了眼冀南川,冀南川的眼神有所变化,似乎两个人有什么没有说的秘密。
冷风呼过,李承竹脸又拉了下来,他没心情再问冀南川想学什么专业。
孙汝雪左看看右看看,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嘶,还挺冷的。”
天空彻底黑了下来,湖边气温开始骤降,冀南川跑进店里拿了四条毯子。
少年们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盯着着夜空,星星几点,明月高悬在云层之间,忽明忽暗,能不能欣赏到皎月,全凭云的心意。
欢声笑语过后,每个人都有些许疲惫,但心情却很美妙,什么高考、学习此刻统统抛在脑后,只有和朋友相聚的欢愉。
林霁看着云层里透出的月光,思绪飘的很远很远,是呀,她要学什么专业呢。
人们在孩童时期经常大方地喊出自己的梦想:我想成为一名军人、医生、宇航员、科学家、飞行员……这些由于教育需要而经常出现的伟大职业,但慢慢长大后,会发现很多职业对于平凡的我们来说有些不切实际,或者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有可能实现。大部分人都赌不起,所以丢掉了自己的梦想,转头捡起生活的鸡零狗碎。
冀南川父亲是一名外交官,受家里环境熏陶,外交官这个种子也早已种在他的心里。冀家有很多关于外交官的书籍,也经常看外交部的新闻,这吸引了多次去玩的小林霁,她还会模仿冀叔叔在台上发言的样子,嘴里叭叭胡乱念一通她没听懂的外文。
可那都是以前的想法了,只有她一个人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林霁不知道。
第二天下午,趁着他们上体育课,林霁回到教室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坐在位置上,一遍又一遍环顾着教室,门口贴着的成绩单、墙面的时钟和标语,金黄的阳光洒在桌面上,她回想每个座位同学的模样。
时间停不下来,人只能往前看。
贝姨从包里掏出相机,“悠悠,拍张照吧。”
林霁憋回眼泪,没想到贝姨还带了相机,她自己都忘记了,“谢谢贝姨。”
高中的书很多,两个人搬了两趟才搬完。
高三楼下,班主任刘艳站在林霁的车旁边。
看见老师,林霁瞬间就崩不住了,眼泪立马涌了上来,她吸了吸鼻子,嗓音里掺杂着喜悦和不舍,“艳姐。”
刘艳的眼角也泛起泪花,她笑笑,“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哭呢。”她拿出纸巾给林霁擦泪,“以后就不要哭啦,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林霁瘪着泪,一把抱住女人,“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刘艳拍拍她的背,“好,老师就在这里一直等着你。”
“该走了,一会儿就下课了。”刘艳知道林霁看到同学回来,一定会更舍不得。
“嗯,老师再见。”
“再见,祝你顺利。”
林霁坐在车上,看着不断倒退的树影和楼房,心口一阵酸,远远望着那条操场到教学楼的路,她不禁想起每次下课他们结伴回去的画面。
车子驶出十一中来到了宽阔的路面上,车内后视镜映着她的校服,她低头看着外套袖子,想起那个雨夜李承竹帮她擦鞋,刚好,她今天也穿了那双鞋。
回到教室,李承竹发现林霁的东西已经搬空,一颗心跌落谷底,一直盯着旁边的座位出神,昨天还坐在一起聊天吃饭的人现在就见不到了,他的眼眶泛酸,竟然有落泪的冲动。
有同学问:“林霁走了啊?”
“嗯。”李承竹依旧盯着林霁的桌子。
“呜啊啊啊。”
教室里响起一阵响亮的哭泣声。
孙汝雪看见空落落的抽屉,一下就哭了,这个林霁走了也不打声招呼,是怕她哭吗。
教室里没有人笑她,反而都跟着伤感起来。
同班快两年,大家也很舍不得林霁,林霁人很好,拿了那么多第一从没有傲慢过,无论谁请教问题 ,她总是耐心地解答,说话温柔、爱笑,五班的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有个女同学上前搂着孙汝雪的肩膀,安慰她。
学生时代的我们总是拥有细腻丰富的情感,既有纷繁复杂的多愁善感,也有一点就着的一腔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