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然今天没了气势,眼里没有丝毫歉意,只有慌张,因为她费尽心思隐瞒的事被林霁知道了。
可书然不知道,林霁早就知道她家是开餐馆的,林霁交朋友也从不看重对方的家世。
书然妈妈看出气氛不对,两只手在围裙上擦来擦去,不知道说什么。
林霁冲她点了下头,“阿姨,再见。”
孙汝雪、冀南川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以后也绝不会踏进这家店一步。
戴倩倩只能又一次看着林霁离开,她和的关系似乎越来越糟糕了。
等林霁他们出去的时候,李承竹早已不见了踪影。
冀南川咒骂一声:“她俩真是大爷,躲都躲不起。”
孙汝雪无奈摇摇头,“两个瘟神。”
林霁抬头看着湛蓝的天,万里无云,心想:她为什么要躲?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但是一看见她们,心里就难受。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喃喃道:“那怎么办?难道离开鹿江吗?”
冀南川一下急了,“离开鹿江?不行,这马上就要高考了,突然转学肯定会影响成绩,再说你从小在这儿长大,叔叔阿姨也都是鹿江人。”他皱了下眉,换了个方向劝,“你不能走,我舍不得你,还有……孙汝雪、李承竹、我爸妈、爷爷奶奶、小姨、小姨夫都舍不得你。”
孙汝雪本想骂他,听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人又觉得有些好笑。
冀南川还想说,孙汝雪比了个“停”的手势,“stop,再说下去,你的族谱就要说完了。林霁认识你们家这么多亲戚吗?”
林霁笑笑:“还真认识。”以前逢年过节林冀两家走动时,互相也认识了对方不少亲朋好友。
“你现在这么舍不得林霁,到时候她回北城高考,你岂不是都无心学习了。”林霁户口被她奶奶迁到北城了,到时候肯定要过去高考的,孙汝雪这话既是打趣,也有那么一点点助攻的意思。
林霁:“咱们先回家吧。”
伍南巷301号。
李承竹干躺在床上,一遍遍回忆着那两句刺耳的话。
“他那身廉价的西服不管租的还是买的,绝对不超过两百。”
“我以为跟林霁玩的都是像你和孙汝雪这种有钱人,那我还是不要在那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李承竹再次意识到钱的重要性,他猛吸一大口气然后起身,掏出书包里的那套西装,他拎起衣服仔细端详了一番,他没见过好西装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手里的究竟有多差。
决定几乎是一瞬间做好的,他把衣服扔进了洗衣机,他打算买下这套西装,以后也不穿,就挂在衣柜里,日日看,夜夜看。
总有一天,他也能穿上高档西装。现在买不起,五年后、十年后……总有买得起的那天。
趁着洗衣机运作,李承竹去服装店买下西装。
服装店门前,李承竹盯着手里剩下的一张红色人民币,自嘲道:原来真的不超过两百块。”
刚刚,店主说那西装向来只租不卖,是看李承竹诚心想要才卖给他的,原价239元,成交价不多不少,刚好两百。
回到家,李承竹把衣服晾在走廊里,这套黑色西装洗完后皱了不少,与他平日简洁的衣服放在一起,倒也没有那么格格不入。
李承竹又打扫了一下卫生,做完这些,他没有休息,立马投入学习,一下学到了夜里十二点钟。
次日,晚间放学,李承竹被冀南川叫到水房。
冀南川上来就塞给他一个购物袋。
李承竹惶恐接过,他不认识这个牌子,但他知道,里面装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这是什么?”
“回去拆了就知道了。”冀南川赶在他前面说:“必须收下,没多少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李承竹说:“我生日已经过了。”
“过了?什么时候?”
李承竹想了想说:“上上周吧。”也就是五月中旬。
“上上周!?你怎么都没提过!”冀南川不是佯装生气,“你是不是不拿我们当朋友!”
李承竹好多年没和朋友一起庆祝生日了,事实上,他也好几年没过过生日了,冀南川不问的话,他估计都忘了这回事。
看着冀南川生气的样子,他手足无措,只能说:“对不起。”
冀南川顺势说:“觉得对不起就收下吧,就当补你的礼物了。”
“好吧。”
冀南川揽过李承竹的肩膀,两人结实地撞了下,“好兄弟,别在意昨天那俩女的说的话,真听进去了还为它辗转反侧,那才是浪费时间。”
李承竹:“知道了。”
五班,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李承竹看见自己抽屉露大半截橙色纸袋,椅子上的书包也被塞得鼓囊囊,他心里冒出一个猜测。
果然,三个袋子打开都是西装,款式和他那套相似,但面料裁剪明显高出好几个档次。
他从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人这么在意,他突然很舍不得这三个人。
有一天,他有了等他吃饭、放学的人;有人会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厕所”;有人会给他留位置,招手呼喊他一起坐……竟然有人期待他的到来,心里惦念着他。
李承竹小心地把衣服叠好,仔仔细细用纸袋包好,最大程度恢复原本的样子。他不是想还回去,而是想珍惜爱护他们之间宝石般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