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孙汝雪没去喂猫的事。
“哦~”林霁挑眉,指着他的背后打趣道:“这么爱学习啊,宁愿自己淋湿,也不愿意让作业受到一点儿伤害。”
她也是刚刚发现李承竹的外套里裹着书包,他的身形清瘦,在远处一点也看不出来。
李承竹的眼神慌乱,不知道回复什么。
他那样做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明明都在店里躲过那场急雨,淋湿的衣服也快被暖干,怎么就又下雨了。
“不过换做是我,应该也会这样做,”林霁故作深思地说:“看来要换一个防水的书包才行,万一哪天我也忘带伞了怎么办。”
林霁又问:“你家是在这附近吧,我看你平常都是走路。”
“嗯,不过不算很近,要走十多分钟。”
林霁抬头看他,“那一起吧。”
“不用……现在下着雨,路不好走。”
李承竹说的没错,伍南巷有一片石砖路,一到下雨就会有人不小心“中奖”,石砖看似密实的堆砌着,实则有几块一脚踩下去是活的,溅得人一身水。
林霁没理会他的拒绝,“你还知道下着雨不好走,那怎么不买一把伞。”
“我有伞……”李承竹心里补了句,只不过没带。
林霁一眼看穿,猜他有伞只不过忘了带,又不想再多买一把,她态度强硬,“要么你打要么咱们一起打,你选一个吧。”
李承竹拗不过她,妥协了。
本来十几分钟的路程,现在好像变得格外漫长,李承竹攥紧了伞柄,不断地抿唇和咽口水,两人的距离远得能再塞下半个林霁。
林霁注意到李承竹露在伞外的肩膀,她说:“你别离我那么远。”
夜色朦胧,女孩细细的声音在磅礴的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李承竹放慢脚步,问:“什么?”
林霁拉高声音,“我说,别离我那么远,你肩膀都湿透了,这么大的伞,两个人打绰绰有余。”
李承竹听话离得近了些,耳根在微凉潮湿的空气里慢慢发热。
林霁突然说:“你怎么不问我?”
李承竹:“问你什么?”
“问我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学校啊。”林霁心直口快:“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么晚了我还在学校。”
李承竹无疑是好奇的,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那你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在学校?”
林霁撅着嘴,语气略显抱怨,“准备市联赛啊,连做了几个小时题,脑细胞都阵亡了。”
李承竹知道十月中旬是全市联赛复赛,他问:“你很喜欢数学?”
林霁思考几秒,“嗯……也谈不上喜欢,我从小就一直参加数学竞赛,习惯了。”
往常热闹的伍南巷此刻人影稀疏,驶过的车辆也没多少。
雨夜,两个穿着一样衣服的人,同撑一把伞缓缓行进着。
走到路灯深处时,林霁突然放慢了脚步,目光频频投射在地上。
李承竹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向她的的鞋子,又注意到她略显惋惜伤心的表情,他对她说:“帮忙拿一下。”
“嗯?”林霁虽然疑惑,还是接过伞。
只见少年蹲下,右手往衣袖里缩了缩,拇指衬着深蓝色布料,伸向女孩的鞋子。
林霁惊讶地张开嘴,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把脚抬起往后撤了半步。
他……要干什么?
顿时,伞内溅起了一圈小水花,很快便落下匿于水洼,在水圈表面留下阵阵涟漪;伞外是无数雨滴降落的烟花,在暖黄的灯光下荡起一片又一片的波光,经久不衰。
李承竹缓慢又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对自己的行为也感到诧异。
水珠顺着额前的发丝往下滴,看着那只比自己小了不少的鞋,他吞咽一下,身体往前凑近了点,膝盖只差一点就要碰到地。
少年隔着衣袖的手在女孩的小白鞋上细细擦拭着,鞋子是皮面的,泥点很容易被沾湿的布擦掉。
林霁整个身体紧紧地绷直着,又默默把伞朝他那边放低,静静地看他帮自己擦鞋。
等他起身后,林霁盯着自己的鞋面,觉得那只脚好像失去了知觉,她低声说:“谢谢。”
李承竹帮她擦鞋,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他接过伞,“没事,校服本来也该洗了。”他看了一眼前方对她说:“我到了,你怎么回家?”
林霁这才想起让司机赵叔来接她,连忙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喂,赵叔……嗯,我结束了。呃,我现在在……”她抬头看李承竹。
李承竹小声地说:“伍南巷301号。”
“伍南巷301号,嗯,好,我等你。”林霁挂断电话。
李承竹问:“你……你家司机大概多长时间到?”
家庭司机对他来说是无疑陌生的,这段日子他看出来林霁的家境应该很优渥,冀南川和孙汝雪也是,察觉到这一点后,他一直有意无意避着他们,并不想和他们有太深的来往。
林霁看了看雨夜说:“大概二十分钟吧。”
雨没有要停的趋势,他肯定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在这里等。
李承竹鼓起勇气说:“那……要不你上去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