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沁姿迫不及待拽下口罩。
林霁指挥着她:“来,吸气,不要憋气,吸完就呼。”
蓝沁姿按她说的做,但是没有一点用,她虚弱地说:“我缓一缓。”
她蹲坐在台阶上,嘴巴微张,呼吸缓慢且费力,喉间断断续续溢出痛苦呻吟的声音,手按着胃,全身开始止不住地抽搐。
慢慢,女孩没了声响,晕了过去。
“蓝沁姿,蓝沁姿……”
见她没有反应,林霁慌了神,立刻拿出手机拨打120,她刚说完蓝沁姿的情况和地址,就听到空旷的楼梯间响起快速上行的脚步声,一双黑色皮鞋停在林霁面前三两阶的位置。
她抬头,是李承竹。
林霁眼眶瞬间发酸,话也说不清楚了,“她……她……”
李承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没事,别害怕。”
他伸手探了探蓝沁姿的鼻息,“还有呼吸。”
林霁松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粗暴地擦去自己两边的眼泪,起身把蓝沁姿轻轻放倒在地,呈侧卧状。她蹲下,手一直搭在蓝沁姿的脖子上,聚精会神关注病患的状态。
李承竹没说话,安静地陪着她。他本来是想出来给姑姑打个电话,正好听见楼上的动静,就赶紧跑了上来。
二十分钟后,蓝沁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眼皮有些沉重,她费力地翻了两下,才确定自己现在在救护车上。
透过车窗,她看到快速后移的树木,身体轻飘飘的,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
林霁见她醒了,俯下身柔声安抚:“没事,没事。”
蓝沁姿轻轻动了动,林霁的安抚并没有什么用,她全身的脏器都在疼,即使闭上眼睛,泪还是不停地顺着眼角往外流。
蓝沁姿知道,她的躯体化症状越来越严重了,可是明明之前已经好转了。她有一丝绝望,与其现在这样活得面目全非,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林霁抿抿唇,心里一阵后怕,又抚上她的手背,与以往不同,此刻的两只手有着同样冰凉的温度。
医院晚上九点多,蓝沁姿注射完镇定剂早早睡下了,林霁睡不着,坐在走廊椅子上发呆。
这会儿的医院算不上静谧,有几间病房甚至还会传来嬉笑声,不过跟白天比确实要安静不少。
慢慢,嬉笑声彻底消失,林霁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忍不住感慨:医院的走廊长又不长,能够一眼望到头,却感觉怎么也走不到头。
将近十点,她才进了病房。
女人离开没多久,拐角处那抹高大的身影坐到了她刚刚坐过的位置,学着她的姿势,头倚着墙,合上眼睛,试图感受她的感受。
李承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就这么闭着眼不知道坐了多久才离开。
同样的时间,景胜律师事务所,向宁这边忙得不可开交,和手底下的人加班加点寻找证据。
晚上他一直在查素丽美的资料,这家整容机构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
“又找到一个!”一个看起来有点稚嫩的实习生惊呼一声。
向宁立刻来了精神,凑到她身边看着屏幕。
实习生名叫何苏,她点开照片的详细信息说:“这女孩儿也去过素丽美。”
女孩在社交媒体上传照片的时候直接传的原图,没有关闭位置信息和摄像头信息。
向宁挑眉,拍了拍何苏的肩膀,“做得好。”
他们已经找到TK十几个练习生去过素丽美的证据,据调查,它并不是什么很出名的机构,开业才五年,TK为什么让那么多练习生去素丽美。
何苏被夸赞后,脸上止不住地笑意,加班也更有劲儿了,只要拿下TK这个案子,转正就十拿九稳了。
向宁回到办公桌上准备证据材料,脑子灵光一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嗓音迷迷糊糊的,“谁啊?……哦,老向,怪不得这么晚还有人给我打电话。”
“就这事儿啊,你发个微信告诉我不得了,至于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吗,明儿我查清发你邮箱。”
向宁:“行,谢了,兄弟。”
“没别的事挂了昂。”
“等等。”
“又怎么了我的爷。”
“明天几点?”
“哎呦,我真服了……最晚下午五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女人的抱怨:“陈奇光,打电话出去打,吵死了。”
向宁忍不住偷笑,只听见被凶后的陈奇光立马乖乖道歉。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安静下来后,他才问:“怎么?现在是在阳台还是洗手间。”
“你还好意思笑,不都是因为你。”陈奇光咬牙道。
“没办法,谁让你这么早就进了婚姻的坟墓。”
“你懂什么,我这是走进幸福的殿堂,至于你这个工作狂,就等着寡一辈子吧,”陈奇光捂着嘴巴说:“没别的事我挂了。”
“嗯。”
向宁忽然有些苦恼,他都三十了还单着,说不准真寡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