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心地问：“我们……会输吗？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向宁没正面回答，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先别急着预设失败，目前掌握的证据确实对我们不太有利，但人心在我们这边。”

他喝了一口咖啡，又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清楚自己有多少胜算。”

林霁觉得有道理，放松地看向窗外，突然浑身一颤，表情僵在脸上，昨日的身影此刻又出现在眼前。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与上次不同的是，外面还有一件黑大衣，远远也能看出他优越的身材比例，散着的长发被风肆意掀扬，松弛又随性。

怎么看，也不像一名律师。

李承竹像是察觉到什么，回头去寻那道灼热的视线，紧接着，脚步一顿。

她怎么会在这？

猝不及防的对视，林霁别开眼，单是坐着，微小的一举一动也变得有些不自然，疑惑怎么这么快又遇见了。

看到林霁对面的向宁，李承竹心下了然。他和向宁称得上棋逢对手，两人交手，有输有赢。看来林霁是铁了心要帮那姑娘，如果蓝沁姿是孤身作战，那她必定赢不了，可如果她们请的律师是向宁，谁胜诉这还真不好说。

李承竹勾了勾唇，不由得感慨，她还是那么的热心。顿时，他觉得精神多了，不打算买咖啡，扭头走了。买咖啡这活当然都是助理做的，但他刚连续看了两个小时的资料，想出来透口气。

回去时，李承竹不知是有意无意，放着宽敞的人行道不走，偏偏挨着咖啡馆的落地窗边。

两个男人视线交汇，谁也没躲避，目光里都带着探究的意味。

“是个可敬的对手。”向宁望向李承竹离开的方向，突然夸了一句。

林霁惊讶，“你们认识？”

向宁：“当然，我和他毕业于同一所院校，就连工作的律所都是上下层。”

原来李承竹也在这里上班，怪不得会遇到。林霁问：“你也是江城科技大学的？”

向宁感觉自己受到了质疑，他推了推眼镜，坐得笔直：“什么江城科技？我人大法学院本硕连读。”

林霁不可置信地问：“李承竹也是人大的？”

“是，他比我小两届，大学时我们对打过好几场比赛。”

向宁十分欣赏李承竹的专业素养，不论是与他比赛还是实战，都很过瘾。

林霁大脑轰的一下，一时间消化不了他的话。

李承竹不是在江城科技大学读计算机吗？她以为他是在大学转了法律专业或者跨专业考了法律研究生，现在向宁却说他是人大的，可她明明亲眼见过他的录取通知书。

怪不得十年前，李承竹不告而别后，她去江城科技大学没找到他。

难道……他骗了自己？

林霁握紧了双手，脑海里闪过无数种猜想，忽地卸了力。

“你怎么了？”向宁见林霁脸色变差，以为她还在担心案子，他说：“没事，我也赢过不少案子，要不小林总也不会把我介绍给你。”

林霁当然知道，她现在很乱，需要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那就麻烦你了，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今天就聊到这儿吧。”

向宁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行，那我就回律所工作了。”

向宁走了好一会儿，林霁也没起身的打算，一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出现在这儿的大都是CBD的白领精英。她开始仔细观察起每个人的动作、神态，猜想他们的职业、性格。

慢慢地，她又想到李承竹，高中那会儿他一边打两份工，一边夜里学到十二点。

他是不是经常来这里买咖啡？工作了也和上学一样拼吗？

他到底为什么会在人大？又为什么做了律师？

他刚刚是准备来买咖啡吗？

那为什么会走？

再见面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为什么要给TK做辩护律师？

……

林霁翻开电话簿，给李承竹发了条短信：谈谈。

那边李承竹刚忙完，打开手机发现林霁的短信，一脸错愕。

他在键盘上打打删删，最后也没回，去微信搜索框输入一串数字。

果然搜到了。

搜出的用户名字很简单，就一个“霁”字。

头像是只黑猫，他看不出品种，小猫直视着镜头，眼神里带着微怒，身上的那股高傲劲儿都快要溢出屏幕。

李承竹好友申请只填了自己的大名，没给对方设备注，就这么发了过去。

对面几乎是一秒通过，他本以为要等上好一会儿。

李承竹半勾着唇，指尖在键盘上敲个不停。

【你要跟我谈什么？】

【TK？】

【蓝沁姿？】

【总不会是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