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湾,林霁和蓝沁姿正在吃刚从店里打包的饭菜,蓝沁姿慢吞吞地说着刚刚遇到的女孩。
“她叫宁一洛,大我三岁,比我早进公司两年,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我。我15岁有段时间体重不稳定,一直被带教老师批评。后来我开始节食,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吃饭。免疫力跟着体重一起下降,我得了严重的湿疹,身上被抓得大片伤痕,晚上难受的时候,是一洛姐一直守着我不让我抓,每天晚上给我擦凉毛巾,为了让我舒服点。”
蓝沁姿嗓音渐渐染上哭腔,“一洛姐参加过两次出道战,都失败了。过了一段时间,她突然说自己不想努力了,打算回家,接手家里的小生意。她离开公司后,我们联系得也越来越少了。”
林霁问:“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培养期小于3年的解约金是500万,3-5年800万,她跟你一样都是五年以上,也就是1000万。什么样的小生意能一下拿出1000万?如果这个女孩家里真的能拿出那么多钱,现又怎么会在餐馆收银?”
蓝沁姿也觉得奇怪,宁一洛平时看起来确实不像家庭富裕的样子,来不及细想,她立马拿起手机给宁一洛打了电话,等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喂......一洛姐。”
“是沁姿啊。最近还好吗?”
“还好,你......”蓝沁姿她被打断。
“那个,我现在有点忙,晚点我给你打过去。”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听到对面嘈杂的声音,蓝沁姿更加确信刚刚见到的就是宁一洛。
林霁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肉,“先吃饭吧。”
气氛有些沉重,蓝沁姿脑子一团乱,她明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决定要不要接受和解,但一直不受控地在想宁一洛的事。
等两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林霁问:“那个女孩什么时候离开的TK?”
蓝沁姿:“半年前吧。”
宁一洛并不知道她整容的事,两人虽然在同一家公司,但近一年多各自都在准备出道、参加节目、跑通告,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霁抽了一张纸巾擦嘴,扔进垃圾桶后,在手机翻起相册,然后递给蓝沁姿看,“这是去年十月份在那家店的拍的。”
她对那个收银员有点印象,果然真找到了照片。
蓝沁姿放大照片,看到了角落的宁一洛。
林霁说出自己的猜想:“也就是说,她解约后没多久就开始打工。一种可能,她家里宁愿倾家荡产也要让她解约;还有一种可能,她对你撒了谎,离开TK,另有原因。”
明显第二种可能大一些。
蓝沁姿也觉得可疑,谁都可能放弃,唯独宁一洛不会。她是她见过最努力的人,每天第一个到练习室,最后一个走,是生病打着吊瓶也要看练舞视频的人。
一定是有难言的苦衷,才会放弃坚持多年的梦想。
名片被林霁夹在指间,“我刚查过了,TK的律师很有名,赢过好几场难缠的大案子。”
言外之意,如李承竹所言,蓝沁姿的胜算不大。
蓝沁姿明白她的意思,余光瞥向黑色的手机屏幕,鼻子高耸在脸上,那道疤痕在黑屏上依旧醒目可怖。
有了那十万又怎么样呢?她的梦,已经碎了。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不如踩在碎片上,放手一搏。
“我不接受和解,我没错,我说的是实话,我不要道歉。”蓝沁姿态度坚决,她绝不退让。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坐牢,她能接受得了,何况在这之前,她连活都不想活了。
看着蓝沁姿坚定的目光,林霁垂眸,思考几秒后说:“好,我帮你找律师。”
进入书房前,她说:“一会儿阿姨打扫卫生,你洗漱完休息吧,我还有工作要做。”
蓝沁姿的房子被公司收回去了,林霁决定收留她几天。
对着名片输完号码,林霁没直接打过去,而是发了条言简意赅的短信。
她又打开电脑,页面停留在半小时前搜索李承竹的信息。她点进文章,浏览完内容滑到最下方的评论区,点开那条点赞数最高的评论。
【这律师就是一个为虎作伥黑心律师】
下面有着几十条回复。
【不过确实厉害,多次力挽狂澜[赞][赞]】
【这么激动,难不成你也被资本家压榨过?】
【给这么多无良企业辩护,也不知道他晚上能不能睡好觉】
【到手律师费上百万呢,你就别操心人家了,管好自己吧!】
……
评价褒贬不一,但映入眼帘的更多是大片消极诋毁的声音,林霁撑着下巴陷入深思。
那些案子基本都是被告,还都是从道德层面被诟病的人,李承竹为什么替那些人辩护?她想不明白。
成年人的选择是多因素的,她不想随意评判一个人的职业,不过亲耳听到李承竹那些满腹利益的言辞,她既愤怒又失望。
而这些都不是她最想问的,她最关心的是:
李承竹,这十年你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