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风只是想试探下这个被傅廷御当宝贝的弟妹,没想到这小姑娘气性倒挺大,敢这么跟他说话,随即低低笑出声:“小朋友伶牙俐齿,怪不得廷御这么喜欢你。”
“你说谁是小朋友?”
气氛正微妙僵持着,傅廷宣走过来解围。
她抬手轻轻拉过傅临风的手臂,笑着打圆场:“二哥,别打趣小女孩了。刚好有件事想跟你聊聊,跟我来。”
傅临风留下深不可测的笑,跟着傅廷宣走了。
没过多久,二楼书房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重物拍击桌面的动静,紧接着是一记重重的关门声,力道很大,震得走廊微微发颤。
大家都被吓到了。暗自揣测书房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傅廷御大步从楼梯走下来。他面色阴沉,强压着极致的怒火,整个人处于暴怒的边缘,空中任何一点火星,都能将其点燃。在场所有人屏气凝神,一动不动。
他目光精准锁定楼下的夏纾,走到她身边,不发一言,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拉着她转身往外走。
“廷御!”傅廷宣见状连忙赶上前拦住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旁的褚砚司也跟上来,眼神依旧沉静,还带着几分探究。
傅廷御抬眼,冰冷的目光狠狠扫过姐夫褚砚司,随后落回傅廷宣身上,冷硬地说:“怎么了?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傅廷宣一惊,神色明显慌了。
傅廷御推开褚砚司,攥着夏纾的手,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傅家内邸。
两人坐进车里,车门关上,司机识相地没有多问,径直驶出绿荫大道。
傅廷御靠在座椅上,脸色十分难看。
车行驶了一会儿,他侧头瞥见夏纾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翻涌的怒火瞬间被心疼盖了过去。
今晚这场家宴她过得也一点不轻松。
傅廷御压下心头的烦躁,放软神色,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歉:“对不起。”
他轻轻摩挲着被他攥过的地方,愧疚地说:“刚刚太用力了,有没有弄疼你?”
夏纾轻轻摇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傅廷御原本不想多说。他不想让心思干净的她掺和进来。
但看着她满眼的担忧,沉默片刻,还是如实说了。
“老头子叫停了MTA收购案,让我彻底停手,不要再跟进。”
这是他筹备了很久的项目,不管是为了拿下CEO的位子,还是推进内部改革、和傅临风抗衡,都是关键的一步,现在全部作废。
“傅临风还是赢了。”
“这次事情来得太突然,不用想也知道原因。”他淡淡道,“是傅廷宣,她最终选择站在傅临风那边,褚砚司出面给他撑腰,老爷子顺水推舟,直接停了MTA收购。”
夏纾听得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可她是你亲姐姐啊。”
亲姐弟,怎么会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帮外人毁掉自己弟弟的心血?
傅廷御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疲惫又清醒:“老婆,你太单纯了。”
“她是我的姐姐,也是傅临风的妹妹,我们都姓傅,家庭内斗,是不是一个母亲所生根本不算什么。”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还是傅作义的亲生儿子,可在权力制衡面前,他照样拿捏子女,利用子女。他今天这样对我,曾经也这样对过傅临风。我们这些人,谁没被他打压过。”
夏纾听完,彻底说不出话。
兄弟姐妹,本来是世上天然亲密的朋友,她想不通,为什么在上流豪门,却无法像普通人一样,拥有真挚的情感呢?父母孩子,兄弟姐妹,扭曲畸形。
这一刻,她才算摸清了一点豪门的真实样子。看着光鲜亮丽、体面优雅,可剥开那层华丽的外壳,里面腐烂不堪。
车厢安静了很久,傅廷御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色一沉,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冷硬干脆,只说了一句:“见一面。”
夏纾不知道他跟谁打了电话,也没去追问。
车窗外,城市灯火连片。
所有的富贵繁华,或许是一场精心包装的虚假热闹。
几辈子不会缺钱的人们为了权力勾心斗角,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夏纾偷偷瞄了一眼傅廷御,有点心疼他,自己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是高傲自大的公子哥,从来没想过他为何如此。
傅廷御,冷漠强势是不是在无数次的失望与破碎下,挣扎长出的坚硬外壳?
傅廷御,是谁造就了今天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