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作为施工方留守盯场,以保障展会顺利运行。
两人目光相撞,各自先是一惊。
不同于昨天久别重逢的尴尬局促,今天都平和坦然很多。
林澈率先走过来,带着温和的笑意,真诚地说:“珊,恭喜你。”
夏纾回以微笑:“恭喜我什么?”
他感慨道:“现在的你,完全是你大学时最想成为的样子。”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提到大学,她的脸有点泛红,一句话瞬间把她拉回旧日时光。
她还记得读书的时候,自己就格外羡慕TVB的职场女性,总觉得她们拿着工作本本、从容指挥的样子,又飒又酷。
那时候她还特意跟林澈、黄雨婷念叨,以后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笨蛋。”夏纾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俏皮:“跟你说个秘密,别被我现在的样子骗了,我入行才三个月,这阵子才刚转正没多久。”
她浅浅笑着,坦诚又可爱:“我很多职场技巧,都是雨婷手把手教我的,没想到还把你唬住了。”
林澈听她这么说,微微错愕,不过细想也合理,跟傅廷御在一起,确实不需要工作了,只是为什么,这几个月又开始找工作了?
他强行切断自己的发散猜测,而后认真地对夏纾说:
“不是唬住我。你本来就很优秀,只要给你舞台,你就一定能发光。”
他的目光坦荡又赤诚,与其他人的客套敷衍完全不同。
夏纾被这份真挚的夸赞打动,心里暖暖的。
她重重点了点头,回应道:“谢谢。”
“你继续忙,加油。”林澈看着她,轻声说。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各自转身继续忙碌手头的工作去了。
工作一天结束,夏纾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却一点儿不累。
心里藏着满满的成就感,迫切想与最亲近的人分享,这可是自己首次圆满完成大型展会。
连鞋都没来得及仔细换好,她踩着拖鞋就兴冲冲地冲上二楼书房。
夏纾一把推开书房的门。
傅廷御正端坐在办公桌前,脊背挺直,冷漠严肃。
明明没开空调,室内却阴嗖嗖的。
惨白的光线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他眉头紧锁,指尖捏着钢笔,另一只手在翻阅着什么,桌上是密密麻麻的并购文件,整个人沉在压抑的工作情绪里,浑身写满了生人勿近。
听见动静,他抬头的瞬间,看见自己老婆,戾气压下去了大半。
“老公!”嗓音甜甜的。
夏纾完全没意识到周围逼人的寒气,一脸雀跃地奔向傅廷御。
她从侧面一把抱住傅廷御,黏糊糊地贴在他身上。
傅廷御看她难得主动,放下钢笔,抬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稳稳将她抱坐到自己腿上。
夏纾仰着小脸,笑意溢满了亮晶晶的眼睛,她说:“我今天超厉害的!展会第一天完美成功,全程没有出一点差错!”
她絮絮叨叨地分享着现场的趣事,还有自己圆满完成工作的成就感,像个天真的小孩子。
傅廷御看着她,心底一软,虽然还被收购案的事情烦着,还是给予她回应:“嗯,小纾好棒。”
“我之前还怕自己经验不够撑不下来,结果今天忙完发现,我真的进步好多!”夏纾丝毫没察觉他的低气压,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
“挺好。”傅廷御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平淡,依旧只把她当小孩子哄,虽然尽力听她讲述,但忍不住心不在焉。
夏纾这才察觉到他的不感兴趣。
浓烈的喜悦一点点冷却,她的絮絮叨叨慢慢停了下来。
她后知后觉他的低气压,还有他隐秘的敷衍。
她忽然就明白了。
对她来说,这场顺利落地的展会,是自己入行转正后的第一次大突破,是值得开心、值得骄傲的大事。可对于傅廷御来说,这些事情,太过微不足道,根本就是小儿科,不值一提。
他们的对话不尴不尬,氛围别扭。
类似的场景时有发生,就是这种不同频,一次又一次向夏纾验证,就算两人是相爱,也消耗心力。
看来自己想的果然没错。
离婚,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她知道,他根本没在事业上平等看她,只把她当作小孩子一样哄着。
傅廷御揉了揉眉心,开口转移了话题:“对了,明天是老爷子的生日宴。”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傅家人都会到场,老婆你明天和我一起出席。”
夏纾眼里闪过一丝抵触:“我……不太想去。”
傅廷御的父亲非常强势独裁,再加上他们家的家庭成分更是复杂。这种场合对傅廷御自己来说都很折磨,何况是对于完全不被傅家人接纳的夏纾,痛苦加倍。
傅廷御看着她,知道她的顾虑,语气认真地说:“没关系小纾,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她思索了几秒,反正未来要离婚了,就算跟这些人都撕破脸又怎么样。
她现在是傅廷御合法登记的妻子,是名正言顺的傅家太太。
那些看不起她、暗自嘲讽她的人,她偏要大大方方站在那里,坦然赴宴,好好气一气这些人。
凭什么是她躲躲藏藏。
“不,我要去。”夏纾改变态度,眼神坚定。
傅廷御没想到,他的小白花也有这么倔强的一天,没了从前面对这种事的局促胆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真的快忘了,他第一天遇见的夏纾,就是这么倔强勇敢。
反倒是在一起的这三年,因为拥有后变得有恃无恐,过去的样子逐渐模糊,自以为是给她安上不属于她的人设。
其实,她的底色,从来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