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店夏纾就后悔了。安静的环境衬得她不安的心更加强烈。她甚至害怕林彻听到她躁动的心跳。
锅底沸腾冒泡,氤氲的白雾缓缓升起,笼罩着小小的餐桌。
等菜间隙,两个人依旧拘谨,拙劣地避免对视。
夏纾悄悄抬眼,仔细观察他。
细看下,他五官还是和以前一样,眉眼利落干净,鼻梁高挺,轮廓清晰分明,身形也没有改变,依旧挺拔,好看一如当年。
不过,确实比以前黑了不少,气质也有了变化了一些。从前是凌厉尖锐,少年意气,现在多了许多温和沉静。
林澈察觉到夏纾在观察他,有点不好意思,率先开口:“雨婷你还联系吗?她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大大咧咧的,事业心越来越强。”夏纾立马低头,移开视线,故作松弛说道,“我和她偶尔聚会,她现在定居西京。”
“那挺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默契,话题大多绕着黄雨婷。
从发生在她身上的趣事聊到她这些年的成长,又从她的工作聊到她曾经的学业。最后,聊到三人曾经亲密无间,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
很快,服务员将满满一桌菜品上齐,聊无可聊,两人抢着下菜,手上有了动作,才不显得尴尬局促。
夏纾拿起筷子,看着眼前翻滚的红汤,却没有半点胃口。
明明是很饿的。
她不知道是自己这几年吃惯了山珍海味,还是现在心情太过复杂的原因。总之筷子悬在锅上方,迟迟也没落下。
林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说出来的几个字有千斤重:
“珊珊,对不起。”
短短五个字,惊雷入海。
夏纾手上动作一顿,密密麻麻的痒意从心口爬上脸颊。她一时不知道要怎样动作,以最尴尬的姿势停在那里,大脑宕机了。
凝结了几秒,她突然笑着说:
“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上学的时候,我们关系那么好,你、我、雨婷,我们是最好的三人组。”
“你怎么能三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彻底消失,不联系雨婷,也不联系我。”
她笑着望着他,眼神不敢躲闪,越坚定越好,不想让他察觉自己任何异样。
她一字一句问道:
“我结婚,你为什么不来?”
“你以前明明说过,是要看着我幸福的。”
“林澈,我们到底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林澈垂下眼,夏纾的强装释怀他看在眼里,更觉得愧疚。面对她的连环发问,喉结重重滚动,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夏纾说着说着,眼眶却红了。
她明明在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她赶忙擦去泪水,心里很慌,不知道自己变形的行为在他眼里会是多么可笑。
林澈抬眼,看着她泛红流泪的眼睛,心头像是被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沉默许久,配合她故作轻松:
“我这几年,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结婚。”
“看到你结婚,我当然羡慕了。所以我不敢来,也不想来。”
夏纾苦笑了两声,林澈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红着眼眶对视,默契地转移了话题,又开始打趣年少小事,聊了许久。
都没怎么吃。
晚风带着微凉的烟火气息,穿街而过。两人并肩走出火锅店,夜色温柔。
分别前,夏纾轻声开口问道:“林澈,我们还继续做好朋友吗?”
他顿了顿,缓缓挤出一抹干净温和的笑:
“当然。”
又是无言,良久,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道别。
夏纾打车回到自家别墅,推门而入时,客厅暖灯亮着,玄关处还放着一双男士皮鞋。
她愣了一下,抬眼,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客厅缓步走过来。
是傅廷御。
他怎么回来了?
为了给她惊喜,他特意提前半个月结束了美国的工作。
傅廷御上前一步,自然抬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温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住她。
他抬手拿出一个精致奢华的丝绒珠宝礼盒,递到她面前,里面陈列着一套设计低调又华贵的高级珠宝,是特意为她挑选的礼物。
“惊喜吗?”他低头看着她,嗓音低沉磁性,“两个多月没见,我好想你啊,老婆。”
夏纾想到刚刚才与另一个男人吃过饭,才经历一场真正的久别重逢。莫名生出几分心虚与别扭。
她不敢与他对视,勉强弯了弯唇角,轻声应道:“嗯,很惊喜。”
傅廷御看着许久未见的老婆,忍不住俯身亲吻,思念裹挟着眷恋,层层递进。
分别两月的牵挂一并释放,亲密的拥抱、缠绵的吻交织在一起,氛围愈发浓烈。
夜色更深,两人掉入无尽的缠绵悱恻中。
夏纾的心里,却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