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双眼睛静默地看来看去，郁瑾阳主动介绍。

“陈筝，我男朋友。”随即，他又朝对面两位投去视线，说道，“林遗，我高中的学弟，旁边这位是他男朋友。”

期间，沈若钧去了趟卫生间。

林遗主动热起了场子 ，“听瑾阳哥说你们是同学，那为什么我在学校没见过你啊。”

“我是转校生，上了一年就出国了。”陈筝的眼底笼下一片阴影。

林遗却发现他的嗓音格外干净，就像是热带林的一股清泉，又裹挟着雪的寒意。

“原来如此，你这么好看，要是我高中……”林遗顿住，郁瑾阳抬起眼皮缓缓看他，听到林遗感慨说，“当时我要是注意到你，说不定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呢。”

陈筝只是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性子太冷淡了些，可这些长达十几年的习惯，朝夕之间无法改变，除了郁瑾阳，他对谁都无法产生兴趣。

不过面前这个比他要小一岁的男孩，确实让他有些感兴趣。

因为见到林遗的第一眼，陈筝就觉得两人十分相似。

或许是职业病，他很喜欢观察人类。

特别是好看的人。

倒是郁瑾阳嗤笑出声，“你们两个，高中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哑巴，一天能凑出十句话嘛？”

“………”林遗哑口，这还真是。

等沈若钧再回到包厢，正好听见他们说什么话痨哑巴，人都齐了，郁瑾阳叫了服务员点菜，林遗这几天不能吃辛辣，沈若钧特意点了一份玉米排骨汤。

林遗甚至主动坐到了陈筝旁边，两人相见恨晚地聊天说地，郁瑾阳看了他们一眼，不得不说林遗跟他之前认识的林遗大不一样了。

从“哑巴”变成了“小话唠”。

这就是人的成长。

他的视线又缓缓落到陈筝身上，可惜，他的“小哑巴”还没有成长为“小话唠”。

沈若钧也不闲着，只好跟郁瑾阳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他高中的时候是不是很受欢迎。”

长得好看，性格挑不出一丝瑕疵，高中喜欢他的人估计都能单独开一个班了。

郁瑾阳夹菜的手一顿。

沈若钧微微眯眼。

空气冷得刺骨，包厢内暖气的噪音削减了他们说话的音量，林遗正同陈筝聊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他……在学校挺有名的。”他说完，只是不动声色地吃着饭，眼底一暗。

郁瑾阳在心底默默叹气，沈若钧既然不知道，那他也不会多说，有些事情，就是需要当事人亲口说出来才是真的放下了。

既然林遗还未告知，他也不应该多管闲事。

有些话，点到为止。

沈若钧被蒙在鼓里，死缠烂打地拉着郁瑾阳跟他讲一些林遗高中的细节，即使没有亲身经历，他也想能知道高中的林遗该是多么明媚的人。

郁瑾阳难得有答不上来的话，在他知道的范围内，林遗的高中都是些不堪入耳，惹人心疼的“恐怖故事”，他搜寻着记忆碎片，突然发现，林遗的高中几乎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人与事。

“能跟我说说嘛？”沈若钧正经问。

郁瑾阳瞬间话堵，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他无奈之下只能逼自己去回想那些细枝末节的碎片，零零散散拼凑起来如同讲故事一股脑全部告诉沈若钧。

“他那时候被女孩子表白，人家可是直接追到了家楼下。”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林遗害臊跑到他身后，扯着他衣角的样子。

被人喜欢倒不是件奇怪的事，沈若钧却微眯着眼问，“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他高中不喜欢说话嘛？”

依林遗高中不爱说话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主动说这些。

郁瑾阳却不明所以的瞥了他一眼，语气略微无语，“因为我看到了，你这问的什么幼稚问题。”

“……”的确是有些不太聪明，沈若钧示意他继续说。

“那天我正巧到他家楼下，见到他和一个女生就在小区里坐着，我还以为他早恋呢，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又立马跑过来抓着我的衣服不放，我才知道是那女生当方面喜欢他，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他忘记当时怎么具体跟林遗说的。

大概就是如果不喜欢就拒绝，不要有不必要的负担，可一旦喜欢，就一定要死死抓牢了。

他不知道前半句林遗听进去多少，但是后面那句林遗早已践行。

“他才不会早恋。”沈若钧很笃定地说。

“你就这么肯定，那时候喜欢他的人没有八也有十了，说不定只是没有看上眼的。”话虽如此，郁瑾阳心里比谁都清楚林遗为什么不谈恋爱。

他对爱的渴求感，太低了。

沈若钧却说，“只要他不喜欢，那他不会被任何人的感情打动。”

这点郁瑾阳倒是赞成，如果不是林遗自发性的喜欢上了沈若钧，哪怕是沈若钧手段用尽，最后换来的或许就是林遗的恨了。

这样的事例，他在那时候已经见过了。

郁瑾阳微微颔首，以哥哥的身份很郑重地对沈若钧说，“好好对他，这些年他真的挺不容易的。”郁瑾阳对于林遗的更多是同情。

只有陈筝，会让他心疼。

某些方面他真的跟陈筝很像很像，也不奇怪两人聊得正欢。

沈若钧颔首应下，爱林遗这件事几乎是与生俱来。

“哦对了，他高中的时候还挺喜欢看海贼王的，有时候我有事补习来迟了，我见他每次都是看这个。”郁瑾阳提及，这算是那时的林遗为数不多的爱好。

鲜少的丰富表情，都是里面的人物带给他的。

“这我知道，现在也还在看，前几天还在家里放。”

郁瑾阳若有所思的点头，还真没想到林遗这么喜欢这部动漫。

说到这里，他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暂时打断了他们，“我们这次来上城，主要是办了一个签售会和画廊的联动会，带了几张票过来给你们，到时候记得来啊。”

他拿出展览票给林遗，日期是元旦节后一天，正好放假。

没想到他当时随口的一句玩笑话，如今竟然真的成真了。

那时临近郁瑾阳出国，离开前他问林遗会选择哪个学校，什么专业，当时的林遗甚至没有时间来想这些，郁瑾阳的出国意味着他会被周武重新缠上。

也是林遗第一次计划未来。

在那之前，林遗的目标始终不曾变过，他会选择金融系，然后就是赚钱赚钱赚钱，赚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让妈妈不再那么辛苦，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妈妈。

这个想法一直延续到高中，最后彻底破灭。

那时，他已经无法顾及未来，他只能优先解决当下，于是他欺骗自己告诉郁瑾阳自己会选择法学，为了避免郁瑾阳不再继续追问。

林遗将问题原封不动抛给了他，“你呢，你出国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