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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N.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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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寂静得吓人,他们回到客厅,聊起了往事。

沈若钧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彷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那个人,是他高中时期的人?林遗在见到他的时候,抑郁症发作直接进了医院,说明那个人带给他的影响会比小时候的经历还是痛苦。

他真想给一分钟前的自己一巴掌。

当时的疑问有了答案,林遗是看到那人晕倒的,为什么陈如云会给他家里的钥匙,因为陈如云也不知道林遗高中经历了什么。

林遗动了动嘴皮,他却不敢听下去了。

他听到林遗平淡地说,“他是高中,霸凌我的人。”

沈若钧只觉得被浇了盆冰水,连血液都冰透了,蚀骨地疼。

“把我堵在巷子,想——”

话语未落,就被沈若钧喝止,“别说了,我…我不想听。”

不仅不想,还不敢。

他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得知林遗的家庭,是那样的痛苦和窒息,他没有勇气再继续听林遗的高中经历,又该是怎样的崩溃和绝望。

沈若钧的眼眶蓦地红了,他在不幸的时日里,度过了近二十年的人生。

林遗将他的表情全看都眼里,反而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你听我说,不要怕,我敢说难道你还不敢听嘛?”

林遗不觉得这是在揭伤疤,反而他能坦然说出这一切,说明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陈如云看过很多心灵鸡汤,每次回家总爱跟他说,人生如果不是先甜后苦,那就是先苦后甜,而林遗是属于后者。

今天,他能将这句话也告诉沈若钧,“我妈经常说,人生就是苦甜交织,而我的苦难都过去了。”

沈若钧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林遗每次的勇敢都超出他的想象,而他远不如林遗。

“好,你说。”

林遗慢慢谈起自己的过去,“他缠上我是在高二的时候,他的新转来的校方儿子,有次我作为年纪前五在讲台上演讲,刚好他是国旗队的,他也就是在那时候……”

他忽然不知道改用什么词形容那段时期。

说是周武喜欢他,林遗觉得他玷污了这么美好的词。

“开始纠缠我,他说喜欢我,愿意付出一切对我好,我不止一次拒绝过他,后来他直接强迫我跟他在一起,把我堵在回家的巷子里,在班级上造谣我喜欢男生。”

那时候年龄太小,铺面而来的恶意不是十七八岁的孩子能承受的。

哪怕周武对他没有实质性的伤心,言语上的犀利,却是他无法客观避免的。

因为他堵不了众口。

如果小时候他试图逃离家庭,他渴望离开那里,那么高中时的林遗,面对语言霸凌,他早已麻木。

沈若钧反握住林遗的掌心,宛若珍宝般捧在手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你不喜欢他,拒绝了他?”

可这根本不是喜欢。

林遗淡然笑笑,他摇头,指腹摩挲着沈若钧的手背。

“因为他觉得没面子。”

并不是林遗拒绝他,而是林遗的拒绝让他没了尊严。

一次两次便罢,次数多了周围的兄弟嘲笑他不如跪着舔人家,说不定会同意,讥笑他都这样了还拿不下人。

那份喜欢早就在冷嘲暗讽里腐朽发臭。

所以他千方百计的想要折磨他,想要报复林遗,让林遗崩溃,最终只能选择跟他在一起,以此来满足自己隐隐作祟的虚荣。

这就是他十七八岁经历的校园生活,他们以捉弄为乐,为了不惹火烧身,瞎眼失心地盲目跟风,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只要霸凌的源头还在,就永远不是让自己惹一身腥。

久而久之,竟也成了他们的乐趣。

他在学校,除了李汾言,再没有朋友,他担心李汾言被牵连,也主动远离了他。

他的高中时期,没有热烈的青春,没有疯癫的朋友,他孑然一身,他独自承受三年,他确诊抑郁症,他隐忍自渡。

“还记得你之前见过的郁瑾阳嘛?”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沈若钧瞬间警铃响起,“记得。”

林遗回想道,“他是在一次周武把我堵在回家路上发现我的,周武很怕他,因为郁瑾阳打架是出了名的狠,他们见到他就跑。”

“后来他就会在学校等着我一起放学,那时候周武也不敢欺负我,虽然是透明人,但那的确是我最轻松的高中时期,之后郁瑾阳高考结束去了国外,周武他们开始对我变本加厉,有次他把我堵在巷子里,当着他朋友们的面,试图……侵犯我。”

他很平淡地说出来,却让沈若钧听得满不是滋味。

“当然,没有得逞,那是我第一次动手。”

林遗还依稀记得当时的场景,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周武抵在墙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青筋直冒,任凭他朋友怎么拉,怎么拽,林遗依旧不松手。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结束自己了。

杀了周武,自己在牢狱中度过一生。

是李汾言及时赶到劝下了他,后来他才得知,是郁瑾阳拜托李汾言时时看住他,最好是两人一起结伴回家。

沈若钧转过身轻轻抱住了他,“受伤了没有?那时候痛不痛?”

林遗顿时眼眶一红,哪怕是当时的李汾言,劝他冷静,想想阿姨还在家里等着他;后来的郁瑾阳通过李汾言告知,给他打电话时也是让他不要冲动,担心抑郁症再次发作。

只有沈若钧问了他这个问题。

所以那天的伤,他直到今天才说了出来。

他红着眼,哽咽说,“嗯,很痛,他们在我的肚子上打了几拳,踢了几脚,后面是见我掐住了周武,他们才不敢打我的。”

他将那日的伤,平静地说与沈若钧听。

这个人会接住他的所有苦楚。

沈若钧只是将他抱得更紧,喉间干涩的发紧,他该说些什么?说什么似乎都已经晚了。

“其实在高二的时候我的状态就已经很差了,有次郁瑾阳送我回去,我走着走着突然就晕倒了,我还是第一次在他那个面瘫的脸上看到慌乱的表情,也就是在那时确诊的抑郁症,甚至是阳光抑郁症,医生说是长期压抑,内心与表面冲突导致的。”

“我的成绩也在高二的时候一落千丈,是郁瑾阳在出国的那个暑假给我补习,当时我妈还问我,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

他自嘲一笑,他因为怕陈如云担心,所以高中经历的一切,陈如云完全不知情。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敢告诉妈妈,我怕她担心,不想她一辈子都活在提心吊胆中,他好不容易脱离的那个家,我不想再让她烦心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后来是她自己找台阶问我是不是压力太大,让我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要适当放松,她始终没有给过我任何的压力,在妈妈那里,我的开心的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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