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林遗住院,而她作为母亲,竟然才得知自己的儿子换上了阳光抑郁症,那之后她心里一直愧疚,说要来亲自照顾他,奈何被林遗拒绝了。
听闻他最近忙,陈如云不免担忧,“要不,还是妈妈亲自过来照顾你吧。”
“不用了妈,我很好,已经没事了,您别担心。”他赶忙转移话题,“妈,你把手机给若钧吧,我跟他说几句话。”
陈如云笑道,“好。”
她快步上前将手机还给小沈,自己跟陈如雯饶有兴致地一起打趣着他俩。
“是我。”沈若钧轻声说。
林遗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你什么时候告诉妈妈的?”
沈若钧瞒得极好,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就昨天,本来是想着带你一起来接机的,见你下午太忙了,我就自己来了,反正都是给你一个惊喜,没什么区别。”沈若钧耐心地全盘托出他的计划。
他说完,那头的林遗却沉默了片刻。
但他知道,林遗一定在听。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官司,能有亲人的在场见证,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可惜,沈若钧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过来。
林遗吸了吸鼻子,“谢谢你,若钧。”
他一时语塞,除了感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支支吾吾,停停顿顿地说,“我…嗯……。”竟说不上来。
隔着遥远距离,隔着寸小屏幕,沈若钧的笑声传入他的耳膜,顷刻间,听到他说,“不用勉强自己说,我都知道。”
因为太过激动,所以万千心绪无法化为一番言语。
林遗沉默片刻,轻“嗯”一声,“那我等你回来,我去把客房收拾一下。”
他刚要行动,就被沈若钧制止了,“不用,阿姨她们订了酒店。”
林遗愣了一下,心里纳闷,不住在家里嘛?
就听沈若钧解释道,“阿姨自己跟我说住酒店的,他跟小姨一起,两人顺便在周边玩玩,就不过来了。”
“好。”
林遗本想过去看看,不过今天也很晚了,陈如云的作息一直保持在十点。
不过明天就能见到了。
“明天就能见到了,在家等我回去。”沈若钧说出他的心里话。
这个人,总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遗轻轻应了一声,“好。”
他们挂断了电话,沈若钧送两位女士去了酒店,顺便给她们升级到了总统套房,让两人住的舒心。林而遗在家里做了一碗鸡蛋面,一起等待着沈若钧回家。
他失神地看着碗里的面条。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他摸了摸碗身,还热着。
温度穿透指尖直抵心脏,心也温热。
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了声响,林遗听到动静立马小跑过去,将刚换完鞋沈若钧抱了个满怀,他一刻都等不下去,渴望着眼前的人。
他踮脚,仰头,双手环住沈若钧的后颈,动情地深深吻他。
沈若钧任由他肆意吻着,单手环过他的腰间,支撑着他稳稳站立。
他们接了一个由林遗完全主导的绵长的吻,猛地想起什么,林遗立马拉他过去坐下,笑盈盈地说,“快吃点东西。”
一碗鸡蛋面。
是他认识林遗之后,最喜欢的面条。
他捧着碗吃了起来,期间喂了林遗几口。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林遗前不着调,说得突然。
“我知道。”林遗刚才已经用行动证明给他看了,妈妈在他的生命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即便是他,也比不上。
如果他真的不能到场,也还有妈妈在。
这次沈若钧无数次决定,最正确的一次。
“其实,我渴望妈妈过来,又害怕妈妈过来。”林遗垂了垂眼帘,嗓音很轻。
因为这件案子的特殊性,不仅仅是他的第一场官司,更是一桩家庭纠纷案,他怕陈如云想起不好的事情,对于当时自己的抚养权触景伤情。
“怕阿姨担心?”
林遗垂垂头。
“你知道嘛,阿姨在来的路上跟我说,他没想到你会接这种案子?”沈若钧告诉他。
林遗问,“为什么?”
“担心你会想起小时候的事,又害怕你会感情用事,阿姨告诉我,她其实是不支持你做一名律师的,你被迫选择了这个方向,是她最对不起你的事。”
他选择成为一名律师,最初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妈妈。
说到底,在陈如云看来,自己失败的婚姻终究给儿子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小孩子对爱的启蒙,更多来源于父母。
而林遗,他的身边没有美好的爱情,友情,甚至亲情。
导致他走上这条路,无异于是刮骨疗伤,一遍遍撕开自己的伤疤。
“可是,她知道你勇敢,优秀,打心底的替你欣慰。”沈若钧说出最后一句,“其实,阿姨从始至终只是心疼你,就像你心疼她一样。”
林遗眼眶泛红,鼻头泛起酸涩。
“嗯,她从来没有阻拦过我的任何决定,这些我都知道,只不过她从不与我说。”
越亲的人,越难说出爱沉重的话。
陈如云一直是他自我怀疑,恶语相向的世界里,唯一的肯定音。
这道声音从小伴随到他如今。
未曾消散。
“你说她要是看到明天的周霓,看她拼尽全力为了争夺抚养权的样子,会不会想到过去的我,会不会很伤心。”林遗担忧说。
他害怕见到陈如云忧伤的眼神。
沈若钧却十分肯定地说,“她会想起自己的过去,但她一定不会伤心,她只会庆幸,欣慰当初将你争到手。”
林遗的这场案子,何尝不是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你相信阿姨吗?”沈若钧问道。
林遗颔首,“当然。”
陈如云从始至终,都是一位刚柔并济的女性。
“我也相信阿姨,我更相信你。”沈若钧望着他的眼睛,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