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这就是哑巴的故事,沈若钧,你爸的担心完全没有错,被嘲笑,被说成异类,哪怕自己不去想,哪怕不再你面前说,目光是骗不了人。”
人性的善恶,喜怒,都通过眼睛说了。
所以他慢慢学着成为一个“正常人”,去融入群体。
他也曾问自己,什么是友谊?
沈若钧很清楚的知道林遗说的是自己,听完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心一阵巨痛。
“这就是你昨天打断阿姨要说的话?”
林遗颔首,“甚至比她知道的要多,她以为的是我天生孤僻不想去跟他们玩,其实是没人愿意跟我玩。”完全颠倒的意思。
一弯新月悬在窗外,弧度浅浅的勾在夜幕上,月光漫进阳台,林遗推开薄纱走过去,沈若钧紧跟其后,两人同在月光底下,穿上同一层霜。
客厅骤然安静,陈若云站在房门口,脸上印着浅浅的泪痕。
她无声地开门去了转角的卫生间洗脸,儿子亲手揭开了一道童年伤疤,作为母亲没有不心疼孩子的,她洗了把脸,又无声无息的回了房间。
阳台两人面向月亮,并未发现这细微的声响。
“沈若钧,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打算时候回去?”
“中秋吧。”
林遗若有所思的点头,“沈若钧,你不是还欠我一个要求嘛?”
“嗯,想到了?”
“我想你这次回去后,能好好的和叔叔阿姨说,他们是爱你的人,一定会理解你的。”
沈若钧顿了下身形,“好。”低沉磁性的嗓子与月光融为一体。
“好了,我们进去睡觉吧。”两人在月光的相送下回了房间,林遗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拘谨了,放松了不少也渐渐适应了。
林遗关了灯,两人默契的都没有闭眼,沈若钧翻过身,面对着他。
林遗平躺着身子,沈若钧只能看到他半边脸,睫毛在微弱的光里投下细碎的影,轻轻颤动,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
“转过来。”沈若钧轻声打破了寂静。
林遗闻言没动,身子直面着天花板,慢慢闭上眼睛,呼吸都变得紧张了。
“我上手了?”他故意骗林遗。
吓得那人立马侧身对着他,鼻尖离得不过半拳,温热的呼吸轻轻撞在彼此脸上,又被带着暖气的空气卷回来。
林遗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他们视线缠在一起,没有说话,却有无数细碎的情绪在目光里流淌。
他能模糊的看到沈若钧眼尾淡淡的弧度,忽然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把他们揉进这一方小小的被窝里,只剩下温暖。
“林遗。”沈若钧叫他。
“干嘛。”
“林遗。”
“嗯。”
“林遗……”
“你要说什么?”
“我其实……”沈若钧戛然而止。
“没什么,睡觉吧。”说完沈若钧闭上眼,几分钟过去,他实在难以睡着,睁开眼发现林遗一直在盯着他看。
“这么喜欢看我。”
林遗猛地回过神,“是啊,你好看。”
“沈若钧,我想亲你。”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假思索。
“没什么没什么,我……我我晕糊涂了。”他立马羞耻的转过身,自己在说什么啊啊啊啊,色令智昏人之常情,林遗闭着眼在心里默念。
身后突然没动静,不会被他吓着了吧。
也好也好,睡觉睡觉。林遗强迫自己闭眼,不去想些乱七八糟。
沈若钧轻笑,慢慢地,轻轻地往他那边靠,扣住他的肩膀,动作缓慢又温柔,一点点将他侧躺的身子转过来。
林遗尚未反应过来,突然眼前一片阴影,沈若钧欺身压下来,唇瓣相贴。
突如其来的吻让林遗瞳孔一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全然没有料到沈若钧会真的亲他,错愕和难以置信漫上心尖。
片刻后,心底又如同烟花炸开般漾开细碎的欢喜,砰砰的心跳撞着胸膛,带着几分无措的雀跃,林遗的呼吸彻底乱了。
林遗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吻,没有急切的莽撞,只有绵长缱绻的缠绵。
唇瓣轻轻相碾,细碎又温柔,浅浅摩挲,他顿时身体微僵,眼底的错愕和恍惚早已消失,只剩下对彼此的情欲。
沈若钧抬眸将他动情的眼神尽收眼底,嘴唇的碰撞侵蚀他们的理智,呼吸渐渐紊乱,温热的触感层层蔓延让他不想放开,裹挟着隐忍,沈若钧将心意全部发泄在了这个吻中。
他太贪念这份甜蜜了,他根本不可能放手。
沈若钧扣住林遗想要推开他的手,重重的加深了这个吻。
静谧狭小的空间,只剩下彼此急促交缠的气息,最后是林遗被吻到快要窒息了,沈若钧才依依不舍的在他的唇瓣上离开。
呼吸仍未平复,唇瓣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萦绕不散。
沈若钧亲手抚过他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宛如薄冰,一碰就碎。
沈若钧垂眸看着身下的人,“满意嘛?”他眼含沉欲笑道。
“满……满意。”
“那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嘛?”林遗问道。
“不算。”
“好吧。”林遗垂下唇角。
“还不到时候,你愿意等等嘛?”沈若钧字字郑重。
“好。”
林遗已然懂了沈若钧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