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点也不冷清了。
林遗偏过头笑着看他,“谢谢。”
猛地,沈若钧感受到自己心跳很快,他不笑时神情凛冽,给人一种很强的距离强,一旦笑起来,眼尾微挑,雪人活了过来。
第一天,三见面,一抹笑。
往后多少年,他打开名为林遗的记忆相册,他犹记与林遗的初见。
开会结束后,身为导助的林遗点了名,某些人就这样死皮赖脸的看着他,一副欠兮兮的样子喊了一声“到”。
林遗也没拆穿他,让沈若钧提醒他那第一开会就不来的弟弟,“回去给你弟说,下次开会不来,连着这次一起算他的。”
沈若钧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带给沈若启,就听到沈若启在电话里哀嚎,“这人太无情了吧,我估计我这个大一都会很不好过了。”
沈若钧没理他,挂了电话。
他回来公寓,托沈若启的福,他今天出了不少汗,一回来他就扎进浴室洗了个澡,他围了张浴巾就出来了,湿发搭在额前还在滴水。
他走到冰箱前看,里面就剩几瓶饮料了。
沈若钧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一顿下单,刚付款完,就弹出一条消息。
是沈若启发来的。
【哥,你拿了我帽子吗?】
【嗯】
说完他在房子找了一圈,没找到,他站在原地,记忆往回推,去教厅的时候他好像摘下来了放在旁边,帽子被他遗忘在了教厅。
【链接发我】
沈若启看着来的四个字,两眼一黑,手速飞快地在手机上啪啪打。
【那是我跟我女朋友的情侣帽子!!!!】
【算了,看在你帮我开会的分上,我就原谅你了】
【你忘哪了?我明天去拿吧,希望还在】
沈若钧看着沈若启源源不断的消息,沈若启真是像极了他妈,子随母大话唠。
他消息还没发完,又有消息弹进来了,是个雪人头像,沈若钧看了一眼,还挺符合他的,不过微信名倒是跟他完全不一样,未未。
未未?
沈若钧给他把备注名改了,Yeti。
林遗发来一张照片,是那顶黑色帽子,【你跟你弟还真像,丢三落四】
沈若钧自动忽视了他的嘲讽,【先放你那吧,我让沈若启过去拿】
他等了一会也没见林遗回复,沈若钧干脆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打开电视放着历史纪录片,自己则拿着笔记本开始编码了。
林遗刚从家教补习的小区出来,收到沈若钧回复,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他该不会真是个直男吧,他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
他正准备回学校,手机就震动起来。
林遗看了眼来电显示人就皱起了眉,是他爸打来的。
他不耐烦的接起,“喂,什么事。”
“小遗啊,你爷爷住院了,你看你有没有时间来看一眼。”说话的人有气无力,似乎很累,听声音都能感受到他的疲惫。
“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遗的语气很冷,毫无感情,没有情绪,像是电话那头的人跟他毫不相干。
这通电话,像是一根软刺,无声的扎进他心口,一点点流出血来,可他已经麻木到连痛都感受不到了。
“你爷爷是心脏病,医生说要做开胸手术,他想见你一面,医生也说尽量不要让病人有太大的清晰起伏,你看你能不能请假来省医院一趟。”
那人的语气近乎哀求,可惜长久的挤压和创伤,他早就不被可怜打动了,他的情感里教他不会同情任何人。
晚夏的风吹起来是暖的,林遗却觉得全身都冰凉,攥着手机的手指略微泛白。
他依然绝决,语气已经冷到了极点,“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时,不是他让我们滚出去的吗?
顾及着他爸的面子,他没有说这句话,况且他知道,即便说了他爸也只会对他破口大骂。
因为他爸,就是个愚孝的儿子。
而他,是个没有良心的儿子。
他们还真是像极了,身体里都流着那么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