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开除!”
“开除!”
“……”
“走走走,去找主任。”李辉昀立马起身,眼神坚定。
“啧,找什么主任,直接找校长算了。”姜祈也站起了身朝着空中翻了个白眼。
“隅隅还好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他有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最后少在他面前提那个狗东西的名字。”
“靠,那狗东西真不是人!隅隅病怎么样了?还严重吗?”
“我不知道……我好久没去医院了。”
宁绥闻言蹙起眉头:“厌厌你要常去医院看看知道吗?这周末我陪你去医院。”
“嗯……”
“一定要去医院看看啊!走走走去告那个狗东西!”
“话说……初中的事高中来了不能告吧?”
姜祈讽刺地勾起嘴角,慢悠悠道:“不能告又怎么样?前不久他还来找隅厌呢,我们可以告他想来欺负隅厌,结果被我们截止了。”
“是啊,已经两次了。”宁绥像是想到什么翻了个白眼。
“居然还有一次吗?居然趁我们不在又去找隅厌!”
姜祈转过身看向了打着石膏撑着拐杖的李辉昀:“哦对了,他还有故意伤人罪呢,班长你脚还没好吧?”
李辉昀叹了口气:“要是好了我就不会杵着拐杖打着石膏了。”
姜祈点了点头,看向众人朝着教室门口的方向抬了抬头,随后抬脚走了。
-
校长办公室。
一位头发稀疏,穿着体面的人坐在椅子上疑惑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五人。
“各位同学,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宁绥率先站出来泪眼汪汪地看向校长,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刘校长!13班有个叫伟宇的人他从初中就开始霸凌隅厌,到了高中还没完!”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那滴不存在的眼泪,演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隅厌现在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可伟宇还是好几次在学校碰见隅厌都试图对隅厌不利!我们撞见两次,拦了两次,可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三次、第四次?”
李辉昀撑着拐杖往前挪了挪,石膏和地面摩擦发出闷响,语气冷硬:“运动会那天,我要跑3000米,赛前去了趟厕所,回赛场的时候,楼梯间的地面全是水,我踩上去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他抬了抬打着石膏的左脚,“骨折,医生说以后剧烈运动都受限。”
姜祈适时递上一叠打印好的材料,拍在办公桌上:“这是隅厌的病历复印件,还有两次撞见伟宇堵他时,同学拍的现场照片。另外,运动会当天的楼梯间监控,我们已经申请调看了——是伟宇故意拎着水桶泼的水,就是为了害李辉昀。”
隅厌站在中间,声音很轻却稳:“初中的时候他带了好几个人长期霸凌我,我现在看见他都会想起初中时的经历,我以为上了高中就没事,结果……”
隅厌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我想好好学习,报答父母和老师,但我现在看见他都无法静下心来学习,我好怕他继续霸凌我……”
宁绥慢慢靠近隅厌,小声地在隅厌耳边道:“你年级第一。”
“嘘。”
刘校长听见“报答和无法静下心来学习”皱了皱眉,声音带着些气愤:“居然有这样的学生!不可理喻!”
宁绥立刻跟上,红着眼眶补刀:“校长,他根本不是一时冲动!李辉昀的脚是他故意害的,隅厌的创伤他也清楚,还反复堵人刺激他!这要是再不管,下次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刘校长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点着病历和监控说明,声音严肃:“这些情况,都有证据?”
“都有。”姜祈语气斩钉截铁,“运动会的监控录像里,能清楚看到他泼水的全过程;堵人的时候有多名同学在场作证;还有李辉昀的诊断书和隅厌的病历。我们现在只要求学校严肃处理,不能再让他留在学校里,也不能再让他靠近隅厌和李辉昀。”
“咚咚”
“报告!”
众人闻声向后看去,只见一位穿着黑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门口,隅厌看见她的那一刻睁大了双眼。
女生不是别人,正是许佳言。
许佳言看向了隅厌,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刘校长!我和他们一伙的!我不仅来作证我还有伟宇的罪行要诉说!”
除宁绥刘校长外其余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说和他们一伙的女生。
“同学你讲。”
“隅厌被伟宇霸凌是因为我……要不是我,隅厌他就不会……”
许佳言像是想起了某些事眼眶忍不住泛红。
“伟宇他和一堆人在巷子里堵我,想要对我……”许佳言咬紧唇瓣,哽咽的继续道:“要不是隅厌来救我,我早就清白不保了!我真的没想到伟宇会找上隅厌进行多次施暴!”
“上高中后,我以为不会碰到他了,结果有一天他突然找到了我的班级,多次来打扰我!我们班同学可以作证,他们都知道!就在前不久,我放学回家,结果他在我家路上堵我,还好我跑得快……”
隅厌闻言皱了皱眉看向她:“他又来找你了?”
许佳言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红着眼看向隅厌:“隅厌你放心,我都没被他碰到过!”
隅厌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刘校长沉默片刻,拿起电话不知道给谁打了过去,最后只听到通知家长,停课,几字。
挂了电话,他看向几人:“学校会按校规和相关规定严肃处理,不会姑息霸凌和蓄意伤人。你们先回去上课,后续的处理结果,会通知你们和班主任。”
走出校长办公室,阳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宁绥立刻收了那副红眼眶的模样,反手拍了拍姜祈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不少:“搞定。”姜祈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演得挺像,差点我都信了。”
李辉昀拄着拐杖,无奈摇头:“你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宋渊也笑着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宁绥是受害者呢。”
隅厌看着宁绥,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宁绥立刻转头看他,语气软了下来:“没事了,厌厌,他暂时不能来学校了。”
走廊里的风带着秋天的凉意,吹过几人的衣角。隅厌轻轻“嗯”了一声,攥着宁绥袖口的手指。
随后隅厌看向一旁的许佳言歪了歪头。
许佳言立马明白意思上前解释道:“宁绥和我说你们要去告伟宇我就立马来了,我也是受害者之一嘛。”
隅厌点了点头:“马上要上课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许佳言朝着隅厌笑了笑,转身离去,走到一半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隅厌喊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初中时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是没有朋友!我在6班有机会再见!”
许佳言朝着隅厌挥手告别,转过身跑向了教学楼,风吹过她的发丝,带着少女独有的轻快,许佳言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
隅厌看着那道人影消失在自己眼前愣了愣,随即很快回过神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和宁绥交叠在一起的手,思考片刻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嗯?你说什么?”
“谢谢你们……”
“嗐,都是朋友,谢什么啊。”李辉昀杵着拐杖,语气轻快。
“就是啊,我们可是朋友!”宋渊走上前揽住隅厌肩膀。
“隅厌你不是一个人。”
“厌厌我们一直都在。”
朋友……
隅厌已经很久没听过一堆人说这个词了,只有宁绥之前老是在他面前念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耀眼的阳光倾泻下来,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挡住了那一缕晃眼的光。风从指缝钻进来,带着秋天的暖意。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砸在手背上,很快被风蒸干,没留下痕迹。
宁绥一直握着他的手,没说话,只是悄悄加重了一点力道,掌心的温度烫得很,像在无声地回应他所有藏在心底的不安。
妈妈…你听见了吗?
他们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我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