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什么啊,白费力气,你很害怕我们吗?”
隅厌没有回答,依旧低着头闭着眼睛,伟宇见对方不理会自己也不恼,继续对着他道:“我有说过你们不许再有交集吧,我的话都不听了,长本事了。”
隅厌只感觉一阵眩晕,随后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头很昏。环顾四周后,周围都是墙壁,只有一丝光从前方的门缝透了进来,安静的房间内还能听见老鼠的吱吱叫。
隅厌撑着地想站起来,结果摸到了一个粘稠的同学,他低头用那丝光亮照在自己手心看着,发现是一条蛆的尸体,尸体周围还有蛆流出来的不明物体。
隅厌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脸色煞白,起身跑到了墙角吐了起来,胸腔跟着狠狠抽搐,每一次呕吐都带着生理性的痉挛,眼泪被呛得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连指尖都泛着冷白。
等吐到胃里空空荡荡,只剩止不住的干呕,他才扶着墙弯着腰,大口喘着气,喉间残留着酸涩的灼痛感,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恶心…好恶心……
隅厌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他缓了很久才直起身子,他看着那扇门,走了过去想打开,发现这扇门从外边锁住了,周围也没有能打开门的东西。
他用力地撞门发现也无济于事后便开始呼救起来,但到最后喉咙哑了也没人来。隅厌坐在墙角开始思考着该怎么出去,手机也没在身上,外面很安静,应该是个偏远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应该会被活活饿死,如果有东西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自杀死去,都不用这么痛苦了。
黑暗把房间焊成一口密不透风的箱子,隅厌一直坐在墙角一动不动,像一截被抽走灵魂的枯木。呼吸是机械的起伏,心跳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都被吞掉了。隅厌开始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是存在着,还是早已死去。四肢沉重得不属于自己,感官一点点沉下去。
黑暗裹着隅厌,密不透风。他不再感到痛,不再感到饿,也不再感到怕——所有情绪都被磨平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
他不知道自己是活的还是死的,但希望是死的,这样就可以解脱了,可以逃离这个无情的世界,逃离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
连绝望都懒得来了。黑暗里待得太久,人会慢慢忘记什么是活着。
到了最后,他只听见“砰”的一声,随后意识渐渐脱离,听不见,看不见,感觉不到身体,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仿佛整个人被世界轻轻抹去了。
像是坠入永夜,又像是沉在深海。身体轻飘飘的,不属于自己,思维彻底断了线,只剩下一片安静的空白。
再次醒来的时候,隅厌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灯光。隅厌伸出手,用手遮住那光,可还是觉得刺眼。他不是死了么,怎么还有光啊……
“小弟弟,你总算醒了,你晕了好几天啊。”
隅厌看向身旁声音的来源,是一位护士,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不说话,最后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很痛,说不了话。
那位护士看见后解释道:“你已经好几天没喝水了,喂也喂不进去,你养一下嗓子吧,要说的话写本子上。”说完便把手中的本子和笔递了过去。
隅厌看了一眼,接了过去,在上面唰唰地写了几笔随后给她看:我不是死了么?
护士看完后开口道:“别诅咒自己,原本你晕倒了,刚好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男生看见了困你的废弃仓库,他好奇,找了工具把门撞开了,结果就看见濒死边缘的你。”
隅厌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又写着:那个人呢?
“那小孩急着不知道要去哪,便走了,让我传句话,说不用谢。”
隅厌:……
“你有事就按旁边的铃,我听见会来的,你好好休息。”护士说完就走了。
隅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目光涣散不由的出神,心中也暗自想着:为什么要救我啊,我明明快解脱了…活着又要受折磨……好想死……
想完过后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隅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便开口:“别敲了,进来吧。”声音带着嘶哑,还有针扎的痛。
来人是那位护士,她手中端着饭菜“你醒啦?来吃饭吧,我都看你都没人来看望你,自掏腰包买了吃的。”
隅厌没有接,盯着那盆饭菜发呆着,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要我喂吗,多大个人了。”
隅厌:……
隅厌被迫接下了那盆饭,他已经好久没闻到饭香了……
“你父母呢?”隅厌听到一顿,他已经好久没听见父母这个词了,母亲死了好几年,父亲一言难尽。
“死光了。”护士很惊讶,没想到孩子才初二父母已经死了,也很惊讶他能这么平淡的说出。
“吃完睡觉吧,早点休息。”说完护士便出去并关上了门,隅厌看着那位护士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深夜,医院基本都关灯了,黑暗中就他一个人房间亮着,他突然害怕起黑夜。漆黑的房间总会让他想起那段生不如死的记忆。
清晨,那位护士又来了说要带他去检查心理,隅厌没有反抗,一路上沉默地走着。
诊室里光线偏白,医生把量表和检查单叠在桌上,抬眼看向他,语气很轻:“轻度抑郁症,焦虑症和创伤性应激障碍,你害怕黑暗的地方,害怕接触,都是应激反应。”
医生顿了顿继续道:“有没有过……伤害自己想法?哪怕一瞬间。”
隅厌愣了愣,随即轻微地点点头。医生看到他点头轻轻皱了皱眉问道:“距离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隅厌轻轻地说道:“昨晚。”
医生惊讶了一瞬,他是真没想到,随后安慰着:“别要有这种想法好吗?世界还挺美好的,想不开的时候就出去走走,看看各处的风景,心情会好很多,或者做一些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世界很美好?他恨透了这个世界,恨它的不公,恨它的冷漠,人间于他,不过是一场漫长又恶心的酷刑。
医生轻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你可以试着找朋友来陪伴你,慢慢养,会好起来的,开点药就好了,记得按时吃。”
在医院住了几天,确定没事后,隅厌便出了院,回到了家中,他只觉得浑身疲惫,躺在了冰冷的床上,感受着窗外的风吹过他的脸,慢慢地睡了过去,睡在了这个死寂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