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梨渐渐放下那日风波,一心沉浸彩排。
可细微的暗流,已经悄然渗透。
先是原本敲定的几处文艺展演邀约,临时无故取消,主办方含糊推脱档期冲突、流程调整。
再是圈内零星传出细碎风声,有人暗地抹黑,造谣她靠着旁门关系、攀附顶层权贵,仗着有人撑腰,目中无人、清高摆谱。
流言隐晦,不带实据,却精准戳中圈层偏见,一点点蚕食她在戏曲圈的口碑。
陈姝最先察觉到不对劲,急得团团转:
“师姐,太奇怪了!好几场定好的演出突然黄了,圈内还有人乱传闲话,肯定是陆家搞的鬼!”
苏予梨停下练声,眉眼清浅平静。
她早有预料。
陆晚晴那样骄傲的人,颜面受挫、被人暗中制衡,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面上不敢再挑衅覃叙的底线,便转头从她的领域下手,无声打压。
“没事。”她轻声道,“流言止于实力,舞台止于作品。”
“我不靠人脉造势,不靠圈层借力,我靠的是嗓子、身段、功底。她们想暗中打压,撼动不了根本。”
她温柔坚韧,遇事从来不慌不乱。
可心底深处,依旧压着一丝沉重。
她最怕的不是自己被抹黑、被打压。
最怕因为自己,让覃叙与陆家、与整个顶层圈层的对立越来越深,让他步步承压、四面受限。
……
夜色微凉。
深夜练功结束,戏楼人去楼空。
苏予梨独自收拾东西,走出戏台,晚风簌簌。
巷口暗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再次静静停靠。
这一次,车门缓缓推开。
覃叙下车,一身深色大衣,身姿挺拔清矜,周身带着深夜沉淀的疲惫,却依旧眉眼沉稳。
多日未见,两人都刻意克制、刻意疏远。
此刻独处深夜窄巷,无人围观、无人审视,所有的分寸伪装,终于稍稍卸下。
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略显清倦的眉眼上,声音低沉温柔:
“最近很累?”
短短一句,包含太多。
他知道展演取消、知道流言暗起、知道陆家在暗处小动作不断,知道她默默扛下了所有无声打压。
苏予梨抬眸看他,眼底清浅微动,轻轻摇头:“还好,能应付。”
她习惯性报喜不报忧,不愿再给他添半分负担。
覃叙看着她强撑平静的模样,心底愈发疼惜。
陆家所有暗中动作,他全部一清二楚。
之所以没有立刻雷霆反击,是因为他在等,在布局,在彻底收拢陆家在文艺圈层的资本人脉,要一次性肃清所有后患,给她永久安稳。
他不能冲动护短,只能步步稳局。
可看着她独自承压、默默消化所有非议与打压,依旧温柔自持、不怨不恨,他终究克制不住心底的软肋。
覃叙俯身,目光深深锁住她,声音很低,很稳,带着独有的笃定:
“不用硬扛。”
“所有暗处的风浪,我都会清干净。”
“你只管安心唱戏,其余的,交给我。”
风声穿巷,夜色温柔。
隔着长久的克制与拉扯,隔着山海般的门第差距,他依旧坚定不移地告诉她——
你不用长大,不用坚强,不用独自抵御所有风雨。
有我在。
苏予梨望着他深沉温柔的眼眸,心底积压多日的酸涩,轰然翻涌。
她轻轻点头,眼底微热,无声应声。
前路依旧暗流汹涌,圈层对立未消,豪门暗算不止。
可这一刻,她终于不用再独自撑着所有体面。
有人知她辛苦,懂她隐忍,护她周全,为她扫尽前路风霜。
两人静静立在晚风巷口,咫尺相望。
不能相拥,不敢亲近。
却心照不宣,彼此相守,共扛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