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场演出圆满收官,予梨彻底放下了那场浅浅落空的期许。
她没有纠结、没有内耗,很快回归日复一日的排练日常。戏楼的日子简单枯燥,晨起练声,午后磨身段,夜里复盘戏词,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秋风日日吹过西城胡同,叶落簌簌,秋意渐深。
她以为那场初见的温柔,那场随口的约定,会随着秋风散去,从此两人回归各自轨道,再无交集。
直到专场落幕的隔日午后。
秋日阳光温软,透过戏楼雕花木窗,落满排练厅青砖地面,光影斑驳温柔。
予梨独自留在厅里练功,对着落地镜反复校正水袖走位、眼波分寸,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未曾留意门外渐近的沉稳脚步声。
那步伐规整沉静,带着体制圈层独有的克制力道,和戏楼松弛温柔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只当是团里的老师,手上动作未曾停顿。
下一秒,一道熟悉清润的男声,静静落进安静厅堂,带着几分真切诚恳的歉意:“昨天的戏,是我失约。”
予梨身形骤然一顿,倏然回头。
覃叙立在门框光影交界处,一身简约深色便装,褪去正装拘谨,眉眼柔和,只是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看得出来前一日通宵劳碌。
他竟专程横穿大半个北京城,从北城赶到西城,只为一句解释。
予梨微怔,指尖下意识攥紧绸缎水袖,转瞬便敛去所有讶异,语气得体疏离,平和温柔:“没事的,你肯定是有要紧事,不用特意过来致歉。”
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无委屈、无试探、无怨怼,全然普通相识的礼貌姿态。
这般淡然疏离,反倒让覃叙眉心微拢。
他抬步走入排练厅,日光卸下了他身上的凛冽气场,直白坦荡地解释缘由:“临时接到紧急任务,闭环处理了一整夜,脱身时戏院早已散场,来不及提前告知。”
“白白让你留了位置。”
一句坦荡诚恳的解释,没有敷衍借口,没有轻描淡写。
予梨心底那点早已散去的微怅,瞬间尽数抚平。
原来不是客套,不是敷衍,不是一时兴起的随口闲谈。
是真的身不由己。
“只是一场演出而已,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她抬眼,唇角漾开一抹浅软笑意,彻底释然。
覃叙静静望着她干净温顺的眉眼,看着空旷无人的排练厅,轻声主动补约:“那今天补上。我不打扰你练功,就在一旁坐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