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梨耳尖微热,轻声道谢:“谢谢您。”
周遭人来人往,各自离场,两人短暂伫立在人流里,气氛松弛干净,无半分逾矩。
不远处,柳祁靠在车边,漫不经心地看着这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诧异。
他太了解覃叙的性子。
素来清冷寡言、分寸极重,对陌生人疏离淡漠,从不浪费半分情绪,更不会主动对谁温和客套。
今日,却是破例太多。
覃叙看着她眼底纯粹无垢的模样,心底微动,随口一问,温和自持:“以后有专场演出,可以留一张票吗?有空,我想去看看。”
只是一句寻常邀约,礼貌克制,分寸恰到好处。
予梨没有多想,只当是前辈欣赏,轻轻点头:“可以的。有演出我会留票。”
“好。”
覃叙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干净利落。
两句简短应答,一场初秋擦肩,悄悄达成了无人知晓的小小约定。
不多时,陆卿缓步走来,温雅从容,轻声提醒:“予梨,伯父伯母的车准备好了,该走了。”
予梨应声颔首,礼貌道别:“那我先离开了,再见。”
“路上小心。”覃叙颔首目送。
少女纤细的背影渐渐融进胡同秋色里,温柔干净,步履轻盈。
柳祁走近,淡淡打趣:“难得见你对谁这么温和。”
覃叙目光收回,望着西城老戏楼的方向,轻声道:“很干净的小姑娘。”
干净、纯粹、执着、温柔。
是他常年权衡利弊、规矩束缚的世界里,从未有过的风月温柔。
柳祁笑意微敛,点到为止:“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浅交就好。”
圈层鸿沟,门第差距,从初见这一刻,就横亘在两人之间。
覃叙没应声,心底却悄悄生出一丝年少孤勇。
彼时二十二岁的他,不信世俗桎梏,不信门第宿命。
他以为,一场温柔初见,只是相遇的开始。
却不知,
这场北京初秋最干净的相逢,
是往后五年温柔沉溺、五年阶层拉扯、五年刻骨遗憾的全部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