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深秋民宿的暴雨过后,两条人生轨迹骤然割裂,一晃,整整三年。
江逾白没有回同城那所大学。
分手第二天,他收拾了简单背包,悄无声息办理了休学,买了一张去往南方沿海城市的短途车票。没有告诉江许完整的缘由,只含糊说想出去走走,沉淀自己。
江许隐约猜到和苏知珩有关,看着儿子眼底一片死寂的荒芜,终究没有追问,只悄悄往他卡里打了一笔生活费,附了一句:撑不住了随时回家。
南方沿海常年潮湿,海风裹挟咸涩。
江逾白切断了所有和从前有关的社交,删掉聊天记录,拉黑了苏知珩所有联系方式。他找了两份工轮着做:白天在文创工作室打下手,晚上去夜市摆摊卖手作饰品。
租的阁楼狭小逼仄,天花板一到雨天就渗水。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会揣着糖果等心上人下课、眼底盛满光亮的少年。眉眼收敛了张扬,添上一层历经烟火打磨的沉静。
偶尔夜市收摊深夜,街边路灯拉长孤单的影子,他会下意识摸口袋,想要掏出一颗薄荷糖——那是苏知珩从前最喜欢的。指尖空落的瞬间,三年前那场暴雨里伤人的争吵又会猛地撞进脑海。
误会像一层厚重的茧裹住他。他认定苏知珩是自愿选择了前途、志同道合的温叙苏,放弃了那段见不得光的少年爱恋。
他拼命打工、学习设计,把所有空洞疼痛的时间填满,逼着自己不要再回头看。
而留在这座大学城的苏知珩,从分手次日就正式开启了和苏砚无休止的漫长冷战。
那天他回到家,直面苏砚等待答复的目光,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和他分手了”。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句决裂是被逼出来的伪装。
他没有顺从父亲完整的安排。外省顶尖实验室交换名额,他直接递交书面申请拒绝;家里安排的所有商业饭局、人脉拓展,一律推脱缺席;苏砚送来的公寓钥匙、资源扶持,全部原样退回。
苏砚震怒。
“我让你断掉那段关系,不是让你拿自己的前途赌气。”
苏知珩坐在书房,脊背挺直,语气没有半分退让:“我答应分手,是不想牵连江逾白母子。但我不会按照你规划好的路走完一生。”
这场冷战持续了整整三年。
父子两人同住一栋房子,常常一个月说不上超过十句话。苏砚切断了他大部分零花钱,只保留基础学费。苏知珩课余泡在实验室做项目,靠竞赛奖金、专业课助教薪酬养活自己,绝不伸手向家里索取分毫。
温叙苏依旧时常出现在专业课堂、课题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