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顺着秋日的风往前滑,月考如期而至。
明德中学统一安排考场,按照上一次成绩划分座位。残酷的排名制度下,苏知珩毫无悬念坐在第一考场前排,江逾白则被分到了最后一间考场的末尾。
整整两天考试,两人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
江逾白每场考完都刻意绕路经过第一考场门口,大多时候只能远远瞥见苏知珩挺拔安静的背影,提笔、停笔,动作永远从容有序。
最后一门数学,也是江逾白最头疼的科目。
答题卡上大片空白刺得人眼晕,选择题凭着模糊印象胡乱勾选了两道,大题更是无从下笔。笔尖转得飞快,江逾白心里焦躁起来。
上次林尼老师约谈的话还悬在心上,他嘴上答应会把握分寸,可面对一张几乎写不出答案的试卷,学渣的本能又冒了出来。
交卷前还有十五分钟,考场监考老师低头翻着教案,注意力稍有松懈。
江逾白斜前方隔着两个空位,恰好是陈烁。陈烁写完试卷百无聊赖,侧头朝窗外瞥了一眼,手肘无意间碰掉了桌上的草稿纸。
一张边角写着几道选择题答案的草稿纸轻飘飘滑出去,滚到过道中央。
江逾白眼神一动。
可他脑海里瞬间浮现苏知珩上次冷着脸跟他说“抄题没用”的模样,指尖猛地攥紧笔杆,硬生生压下念头。
他不想让苏知珩失望。
煎熬地熬到收卷铃声响起,江逾白垂头丧气把空白大半的答题卡交上去,走出考场。
走廊到处都是讨论考题的学生,人声嘈杂。他下意识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很快看见苏知珩站在楼梯口,陈烁正凑过去跟他说着什么。
江逾白脚步顿住,没有立刻上前。
没过多久年级主任拿着一摞收上来的草稿纸路过,脚步匆匆。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当天晚自习。
班主任黑着脸走进教室,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往讲台上一拍。
“月考数学考场有人传递答案,最后考场抓到一张写满选择题答案的草稿纸,字迹核对出来是陈烁的。”
全班哗然。
陈烁猛地抬头,一脸错愕。
“我没有传给任何人!我草稿纸不小心掉地上了!”陈烁站起来辩解,语气急得发白,“我根本不知道谁捡了!”
班主任脸色没有缓和:“不管有意无意,考场出现这种情况,一律按作弊嫌疑处理。陈烁,明天叫家长过来。另外——”
班主任目光扫向江逾白,“江逾白,监考老师看见你考试时频频看向过道那张草稿纸。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你拿了,但行为可疑,写一份检讨明天交我办公室。”
江逾白僵在座位上。
他确实盯着那张纸动过心,只是最终没有伸手。可被老师点到名字,周遭几十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难堪瞬间裹住了他。
斜后方,苏知珩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