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后方,陈烁抬眼时不时瞟向这边,眉头轻轻皱着。苏知珩从来不会花费多余时间给别人讲题,以前就算是他请教难题,苏知珩也只会写步骤丢给他,极少这样低声细致地一步步拆解。
现在居然耐着性子跟江逾白耗一道基础小题。
陈烁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另一边,林尼老师巡视完一圈教室,再次经过窗边,脚步放缓。
他恰好看见江逾白微微歪着头,几乎贴在苏知珩桌边,眼神直白热烈,毫不掩饰对身旁人的在意;而一向拒人千里的苏知珩,没有往后避让,甚至微微倾斜身子迁就对方的高度。
少年人藏不住的心思像薄薄一层纸,一戳就破。
林尼没有停下,脚步轻轻走过,只是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两个身影。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林尼走上讲台拍手。
“好了,停下手里的题目,现在我来讲难点。”
江逾白依依不舍地把身子挪回自己课桌,手指无意识摩挲刚才苏知珩写字的草稿纸边角。
晚自习后半段,他再也静不下心做题,余光一直黏在旁边高挑安静的少年身上。
下课铃响,短暂十分钟休息。苏知珩起身打算去洗手间。
他站直身体的瞬间,身高优势彻底显现出来。
江逾白坐在座位上仰头看他,视线刚好落在苏知珩锁骨的位置,必须微微抬下巴才能对上对方的眼睛。八公分的差距实实在在压在眼前。
苏知珩垂眸看向坐着的江逾白,目光淡淡:“有事?”
江逾白仰头望着他,笑起来眼尾上扬,带着点不服输的劲:“你也太高了吧。站你旁边我压力好大。”
苏知珩静默两秒,声音轻得像晚风:“还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音量极低,只有江逾白听得见:“不会挤。”
不会挤,意思是,站在一起也没关系。
江逾白猛地一怔。
苏知珩说完便转身走出教室,挺拔高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只剩江逾白坐在原地,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指尖死死攥紧那张写满数学公式的草稿纸。
窗外夜色更深,教室里残留着少年人隐秘、柔软的悸动。
林尼老师站在讲台侧面,看着江逾白失神的侧脸,轻轻抿了抿唇。
有些故事,已经悄悄在晚自习的灯光里,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