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眯着眼睛笑“这对我不算什么,真的。”
工作人员已经为她调好了时间,她看了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缪斯花园离这儿不远,我一会就到了。”
“好啊。”
这一次莱昂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原地注视着她被服务员引路离开。
在到店之前,她特意去了那家美发沙龙,她需要一个用时最短的头发护理。
理发师瞥见她注视着的手心里的那枚腕表,对她再不敢小觑,用心操作起来。
如同握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子在手心,她的心里逐渐升起曼妙的感觉。
走出店门,她挺直了身子迈步。方才发型师前后态度的判若两人,眼神变化这些都让她知道,古话没错,且在西方也一样适用。
先敬罗衣再敬人。
徐清沅将腕表系上。暖风浮动,她的发丝柔顺且好似在闪闪发光,那时不时撩动鼻尖的别致的香气令她心情也愉悦了几分。
不出意料的,店里几个原先冷漠的同事们对她说话都客气了几分,也开始愿意让渡顾客到她的负责区域。
照常,结算完工资她便马不停蹄赶回。她记得西蒙教授有讲课当天在图书馆看书的习惯,希望今天她能有好的运气能碰上。
她几乎是用跑的,来到图书馆的第三层楼。
恰好,西蒙仰靠在沙发上,在廊道里看着书,他的面前,那杯咖啡正在冒着热气。
“我正打算着,喝完这杯咖啡就走了。”他说。
“您在等我吗?西蒙教授。”徐清沅有些气喘吁吁。
“是的。”他点头,微微一笑。
她更走近些,向他正式道歉,西蒙却打断了她。
“我知道的,你经历过一些事情,心里是会不舒服。还能来索邦,这很好。”
徐清沅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们东方来的,待在欧洲,会辛苦很多,她们会仰仗权势,欺软怕硬。这你需要去正确看待,我希望你不会因此放弃求学。”
“当然不会。”意识到西蒙教授所说,她几乎脱口而出。“我还会更加努力的,我会争气的,教授。”
西蒙欣赏地看着她,合上了书本。
那一夜,徐清沅甚至想留在图书馆了,她总觉得,如果自己没有成绩,西蒙先生会很失望。而她,盼望有一天,他能因为自己感到骄傲。
身边的人一波一波离去,有人经过她身边时带着耳机轻轻哼着歌,很快就要到闭馆的时间。
她不得已,疲倦地站起身来,却被面前闪现的黑影惊得坐下。
陈司微穿了一身黑色,面容是清冷苍白的。
“你……”
徐清沅皱眉,他面前的人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她默不作声地跟着他走出索邦图书馆。路灯稀薄,光线昏黄如旧纸,将两人的影子淡淡铺在石板路上。风有些凉,卷起落叶在脚边打转。
陈司微在灯下站定,从怀中取出一个素白信封,递向她。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阿沅,你应该离开这儿。”
徐清沅没有接,只是望着他。
“里面是普罗旺斯地区一所学校的推荐信,手续都办妥了。”他往前送了送,信封一角在风里轻轻颤动,“去南方吧,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生活。”
徐清沅终于抬起手,却不是接信,而是轻轻触到了他冰凉的指尖。
“凭什么呢?”她问,声音比夜风还轻,“我到哪里,并不依靠你,你有什么权力赶我走呢?”
陈司微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远处教堂的钟声恰恰响起,沉沉地荡过夜空。
“这儿很危险,我没有完美的把握能护住你,很抱歉。”
“我不需要,陈司微。”
这是她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许多年后,这一瞬间他们都清晰深刻。
“家那边来消息了,徐妈妈也很想你,她和你的哥哥们都在担心你……”他依旧固执。
“何必那么多由头,我不会走的,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扑的他后退两步。她柔软冰凉的唇抵住了他想说的任何一句话。
“我漂洋过海都是为了你,我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