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靳呈司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他又梦到了以前的事。

无名指上的玫瑰纹已不存在，但他仍用戒指藏了六年。

是情人吗？算不上，他们之间只有那个吻。

是恋人吧？也不对，他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靳呈司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那个缱绻的吻，好像本来就该那样，只是他忘记了什么。

不再多想，靳呈司穿衣洗漱，吃过早饭，驾车去上班。

昨天有问题的文件已经重新核定，正躺在办公桌上等他批阅。

处理完上午的工作，靳呈司拿手机准备点饭，发现有人申请添加他为好友。

点进去一看，是个拽上天的头像，比他手绘的卡通小人还拽，再一看，申请栏写的万叙憬三个字。

已婚：我已通过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已婚：不装不认识了？

靳呈司在确定自己的未婚夫还活着后果断把微信ID改成“已婚”。

X：嗯

已婚：叫声老公听听

已婚：［勾手］［勾手］［勾手］

X：［语音］2

靳呈司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从抽屉里找出有线耳机戴上，按下那条长两秒的语音。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因为万叙憬说了三个字——靳呈司。

已婚：没意思

X：［语音］2

靳呈司再次上当。

已婚：耍我？

X：［语音］4

「…………老公？」

靳呈司立刻把这段语音收藏。

已婚：真好听

已婚：［色］［色］［色］

已婚：什么时候扯证？

X：看你时间

靳呈司被哄的心花怒放。

已婚：婚戒呢？拍给我看看

X：［图片］

万叙憬手指修长，与靳呈司同款不同色的戒指正正好好戴在无名指上。

光打在指环边缘，反射出针芒。

已婚：什么时候同居？

X：等我求婚

已婚：［害羞］［害羞］［害羞］

靳呈司登录国际反恐中心内部网站，在个人主页上传了第二个作品，并配文：爱人

他刚发两秒就有人评论。

奥德菲斯：三年了，你终于公布了另一半！（德语）

布伦娜：OMG！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想摆脱万千少女的追求，没想到是真的！（英语）

赵宴：喜酒别忘了请我！！！

蔡千闫：欢迎来港市度蜜月

靳呈司第一个作品发布于三年前，也是一张手的图片，是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配文：订婚

三年前，一个休闲无事的午后。

德国还没有进入冬令时，八月下旬的风阴晴不定，即使有阳光也还是有些冷。

人行道上，一个戴着浅灰色棉麻长围巾的年轻人正在进行city walk.

西装不打领带，绸制长裤自然下垂，围巾搭在肩上，两只有线耳机随他走动轻微摇晃，偶有几个行人侧目瞧他。

靳呈司拿出手机，看了看半小时前那条匿名来信。

他来德国有几天了，提前完成工作后就一直在带薪休假，这条短信的到来打破了他的宁静。

红砖砂岩、铜顶尖塔、青铜雕像，这座圣米迦勒教堂就是对方说的会面地点。

已经过了管风琴的演奏时间，游客比正午时要少一些，教堂里安静非常，只有轻微的鞋点地的声音，靳呈司找了个位置坐下，给对方发消息：我到了

他刚发出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了他身旁，递给他一个纯黑的小盒子。

靳呈司看他。

老者的头发已经完全花白，脸上有岁月留下的刻痕，下巴上有道浅白色的疤，但眼神很是祥和，好像还有些释怀。靳呈司估计对方的年龄在八十岁以上。

老者也在打量他。

历经风霜的脸恍如昨日，那双从来都在衡量利弊的眼睛里多了对世俗的宽容，狠厉劲儿仍依旧。头发剪短，人削瘦，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主人了。

靳呈司发消息：出去说吧

两人离开教堂。

“你是谁？”

“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这个盒子里。”

“你认识我。”这是陈述句。

老者笑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只有我还记得您。”

“什么意思？”

靳呈司确信自己没有见过他。

“您还有另一层身份”老者郑重道：“路易王朝的境胥公爵。”

回到自己的住处，靳呈司反锁房门，仔细检查房间没有被人动过后，他坐到沙发上，拿出那个黑盒子。

打开，里面只有一枚被固定在内托上的戒指。

银边中间有一圈蓝，不是碎钻，也不是蛇皮，但很亮，比宝石还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蓝色占据整个戒指的四分之三，似乎还蕴含着某种能量。

靳呈司拿着戒指呢喃：“境胥公爵……”

他摘下无名指上的素戒，戴上老者给他的那枚。

大量记忆涌入脑海，靳呈司头痛欲裂，一只手扶住茶几，另一只抵住额头，强忍住想要摘下戒指的冲动。身体为了承受全新的力量，也在不断生长、适应。

古老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