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靳呈司烦躁的翻了个身,蒙上被子,企图隔绝令人讨厌的噪音。
打电话的人似乎在估量什么,中途停了一会儿,之后再次打来。
靳呈司烦不胜烦,接起电话就开骂:“有病就去治,大清早打什么电话,信不信我让人告到你破产。”
“咱们靳执行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那边不怒反笑。
靳呈司睁眼一看,他拿的是备用机。
“我说笑的,您别介意哈,是我起床病太大,现在已经治好了,有事您请讲。”
变脸这种绝活也不是谁都能如此炉火纯青。
“小靳,有个升职加薪的活,干不干?”
对面轻轻揭过他以下犯上的发言,抛出橄榄枝。
靳呈司正襟危坐(正了正浴袍,盘腿坐在床上)。
“只要不违法乱纪,您随便指派我。”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
“老狐狸最近太猖狂,他手底下有个难搞的小狐狸,你去杀杀他的锐气。”
“劫富济贫还是手起刀落?”靳呈司完全忘记自己说过不违法乱纪这五个字。
“斩一条尾巴,给他点教训。”
接到能坑人的任务,靳呈司顿时来劲儿了,再三保证把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一定让上司刮目相看。
国际反恐中心总部在奥地利维也纳,虽地位低于反恐执行局,但却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容易混淆的一点是,反恐执行部隶属国际反恐中心,反恐执行局独立于二者之外,负责监督与统筹各项事务。
挂断电话,吕兴国面前的国际象棋也走到了尾声。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把黑马挪了个位置,主动露出破绽,投降认输。
“最新一批疫苗已经无偿交由你手。”
“沈先生果然守信。”吕兴国笑笑。
眼前这位沈先生是全球生物科技巨头,伊甸生物集团的掌舵者。他的团队掌握着最顶尖的技术,一支净化针剂能卖到天价,原因很简单,他能将污染体变回正常人。
“有件事我很好奇。”沈先生把玩着那匹黑马。
“你说。”
沈先生把黑马放在白马正前方。
“究竟是你的白马跑得快,还是我的黑马跑的快呢?”
吕兴国已经年过半百,鬓角有些花白,他没有刻意染黑,而是保持最真实的样子。
虽然不再年轻,但他身体硬朗,精神矍铄,完全不减当年威风。
他摸了摸白马的马头,说:“与其挑选上好的缰绳,不如松开双手,让马自己跑。”
“倘若马受伤了呢?”
“那还不简单?杀了罪魁祸首以绝后患。”
“马蹄断了呢?”
吕兴国嘴角的笑意变淡,“马蹄断之前,猎人会先被猎枪击杀。”
两人这次的深夜会谈以马为话题结束。
靳呈司起床洗漱一气呵成,毕竟人在要干坏事时是忍不住想积极行动起来的。
他打电话喊醒顾廷涧与李如是,三人打车去顾廷涧在浙都的豪车车库。
没错,是打车,是豪车车库。
执行官及其下属在外执行任务不允许过多占用公共资源,先前坐专门的直升机也是因为浙都这里有最危最急的任务。
反恐执行部本质上与治安局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反恐执行部潜藏在地下,而治安局在公众视野里行事。
到了地方,顾廷涧大手一挥,让李如是随便挑,看中哪个开哪个。
靳呈司则是把赢来的那辆保时捷911开了出来。
“这小孩儿真会享受。”靳呈司感叹一句,“车内的配置都是顶好,就是品味有点儿太成熟了。”
李如是一点儿不客气,挑了个顺眼的阿斯顿马丁,顾廷涧则拿了那辆改装的兰博基尼。
说是改装,实则只是改了车身的颜色。
三人开车上路后分道扬镳,等红绿灯时,靳呈司打给刘宽海。
“办事效率这么低?”
刘宽海一路风驰电掣,没发现马付北就立刻换地方。
“那小子肯定躲起来了,再给我点儿时间,我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他已经忙了一整夜,眼里布满红血丝,与那道从右额延伸到左下巴、几乎是将整张脸一分为二的狰狞疤痕搭配在一起,很是阴戾。
“等你消息。”
靳呈司挂掉电话,换了个车载音乐。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暴露出它毒辣的一面。
一个裹着厚重军大衣的男人走进便利店。
其他顾客纷纷侧目,对他避而远之。
店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人,他主动走到男人身边,问他需要什么。
马付北戴着口罩,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指了指冰柜。
店老板以为他嗓子不好不便开口,于是替他打开冰柜,拿出好几种不同口味的雪糕。
“老冰棍,小布丁,糯米糍,雪莲冰……”
他一口气报了八九个雪糕名。
“你要哪个?”
马付北点了点头。
“全都要?”
马付北又点了点头。
顾客就是上帝,店老板不问他为什么买这么多,拿了袋子给他装起来。
“一共十块钱。”
收银台前已经有几个客人在等了,因着是这里的常客,看马付北像残障人士,也就耐着性子等他先结账。
马付北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色纸币。
店老板伸手去拿,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