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铃声响起，学生陆续苏醒，揉眼、翻书、交谈的声响重新填满教室。后排两人收起手机，起身打水，路过沈知言桌边时，脚步刻意放慢半秒，视线快速扫过桌内摆放的习题册，随即径直走出教室。
江屿趁走廊人流拥挤，缓步走到沈知言桌边，站立在课桌侧边，装作探□□题的模样，低声交谈。
“午休时对方开启镜头拍摄，全程没有遮挡，完全笃定我们不会当场戳破。”江屿目光落在习题册的题干上，说话音量仅两人可闻，“他们清楚我们现阶段不会主动摊牌，有恃无恐。”
“公共监控被删除，线上渠道全部沉寂，现在唯一留存证据的渠道，只有他们随身携带的拍摄设备。”沈知言指尖点了点试卷空白处，“想要完整实锤，必须抓到对方设备留存的素材。”
“需要等待合适时机。”江屿道，“校园文明巡查这几天全员分散走动，人流混杂，对方大概率会趁巡查混乱，集中拍摄大量素材，那时候更容易留下可捕捉的破绽。”
两人简短交谈完毕，各自收回目光，江屿回到自己座位，全程没有多余亲昵动作，完全贴合普通同窗相处分寸。
一下午课程平稳度过，没有新增任何异常动静，后排两人始终维持安分透明的状态，不主动搭话、不参与闲谈，游离在班级所有热闹之外。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收拾书包结伴离校，喧闹铺满整条走廊。沈知言缓慢整理课本，刻意放缓动作，留意后排两人动向。
两人收拾速度不快不慢，等班里大半学生离开，才背起书包起身，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没有同行交谈，刻意拉开距离，装作互不熟识的模样。
沈知言等两人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背起书包，与江屿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走到校门口岔路口停下脚步。
“今晚我过去照料小猫，顺便检查全屋门窗、网络防护设置。”江屿开口，敲定晚间安排，“对方删除监控，不代表放弃线下追踪，小区周边路段依旧存在暴露风险，夜间尽量不要独自开窗靠近窗边。”
“我会留意。”沈知言点头，“傍晚回家先把小猫安置在卧室，客厅窗帘全部拉严。”
“我大概七点到你小区。”江屿确认时间，“路上会留意身后是否有人尾随，若是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发消息告知你。”
简单道别，两人分道而行。
沈知言独自走回小区，沿路反复观察身后路段，没有发现陌生尾随身影，顺利走进单元楼，锁好入户门。客厅里小橘猫听见脚步声，立刻迈着短小四肢跑过来，蹭着他的裤脚轻声叫唤。
他弯腰抱起小猫，走到卧室安置好，拉上全屋厚窗帘，拿起手机逐一核对后台防护权限，确认无任何漏洞。
天色彻底沉落，窗外楼宇灯火次第亮起，城市慢慢坠入安静夜色。七点整，门铃声轻响，沈知言透过猫眼确认是江屿，才拉开房门。
江屿走进屋内，随手带上房门落锁，将带来的幼猫零食放在茶几上，径直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扫视楼下整条街巷。
“楼下暂时没有陌生停留人员。”他放下窗帘，转身看向沈知言，“但远处高层楼栋，有几扇窗户长期拉着遮光帘，白天路过时我留意过，全天不会拉开，大概率是对方远程观测点位。”
沈知言抱着趴在怀里打盹的小橘猫，眉头微蹙：“隔着这么远，还能清晰拍摄屋内画面？”
“高倍长焦设备可以做到。”江屿走到桌边，拿出手机调出许清砚发来的设备参数截图，“校外操盘者具备专业拍摄、网络规避工具，远超普通高中生能接触到的范畴，整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校内学生单纯的嫉妒流言。”
“校内两人负责近距离实景记录，校外人员远程观测、清理监控、线上入侵，分工清晰，目标统一。”沈知言低头看向怀里安稳熟睡的小猫，“所有铺垫，都是为了攒够完整素材，等待收网时机。”
“文明巡查周就是对方选定的爆发窗口。”江屿语气笃定，“全校人员集中活动，人群混杂，一旦放出素材，流言扩散速度最快，我们很难第一时间澄清兜底。”
两人坐在沙发上，低声梳理连日来所有线索，小橘猫从沈知言怀里跳落，蜷在两人中间的软垫上，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屋内只有台灯一盏暖光，隔绝窗外所有暗处视线。
交谈过半，江屿手机忽然弹出许清砚紧急消息，文字简短凝重：
【刚查到，被删除的小区监控，删除终端登录地址，和一间校外网吧设备绑定，今晚八点该账号会再次登录上线。】
江屿把手机屏幕转向沈知言，两人同步看清文字内容。
“今晚对方会上线整理近日拍摄的全部素材。”沈知言指尖轻轻捏紧猫垫边缘，“线上沉寂多日，今晚是唯一能捕捉终端完整操作记录的机会。”
“我和许清砚同步对接，锁定网吧设备IP留存完整操作日志。”江屿起身，拿起外套，“你留在屋内，锁紧门窗，不要靠近窗边，有任何异动立刻拨我电话。”
“注意安全。”沈知言起身相送，走到玄关停下脚步，没有多余肢体接触，只平静叮嘱，“不要单独和对方正面接触，优先留存证据。”
“清楚。”江屿应声，拉开房门，快速走入夜色。
房门关上落锁，屋内瞬间只剩自己与熟睡的小橘猫。沈知言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望向远处漆黑的高层楼栋，那些紧闭遮光帘的窗口，如同无声蛰伏的眼睛，静静盯着这间亮着暖灯的屋子。
怀里的小橘猫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细碎猫叫打破死寂，可暗处铺展的棋局，没有半分松懈。
手机安静搁在桌面，等待江屿传来网吧终端的取证消息，而暗处之人整理完连日拍摄的所有画面，收网的倒计时，已经彻底走到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