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之后,马上便有许多根本没有任何印象的异性来搭话,我准备迈开的脚步硬生生停住。即使我的经验并不丰富,但也能感到自己已经被他们当成了目标,他们把自己当成狮子或是毒蛇,试图来捕猎我。
“大小姐殿下,被魏尔伦影响,这段时间的安排想必被打乱不少,您的礼服准备了吗?可否需要我来帮忙?正巧我的妹妹名下有高级服装店,即使来不及为您量身定制,也可以用最好的成衣为您修改……”
……
谄媚的语言混杂着腐烂红色的烟雾,扑面而来,熏的我皱起眉头,根本不想再听,想起森鸥外的那些话,正要直接将这群蚂蚁一样的人驱逐,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没有任何调整的手机程序,播放着初始化的平淡铃声,接着传出来的便是访客的姓名,在太宰治子小姐这几个假名拼接读音在空中响彻的时候,周边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他们身上散发的烟雾味道顿时充斥着被电蚊拍啪嗒之后的蚊虫的焦臭味,我挥挥手将其散开,人群得到赦免,跟随手势的命令,乌泱泱的人群一下子从宽阔的大厅里全部溜走,估计连个鞋印也没留下。
“……喂?您好,”我对太宰治子充满了忐忑,无法想通她先前怪异行为到底代表了什么,现在连接个电话都心惊胆战:“治子小姐,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哎呀。”不知道是否是听到了顺心的话,太宰治子的呼吸一顿,接着情绪堪称愉悦地飞快撂下一句话:“赶快回家哦!”
接着她就把电话给断了。
“嘀——”
我在刺耳的挂断声里捏紧了手机,像是抓着一个榴弹一样局促,不敢违抗命令,脚下生风一样往宿舍的方向跑了过去。
太宰治子说她要和我一起住,果断放弃了她在垃圾场的集装箱,搬到了我被迫变成单人宿舍的大楼里,又让居住人数重新变成复数,我一进家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闪瞎了。
不知道太宰治子是不是在我住院期间就叫了人来装修,整个屋子都变成粉红色的装潢,像是各种艺术作品里的公主房,我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一大片一大片连接着的珠光和粉色,晃的我眼睛生疼。
“……啊?”
“啊什么啊?”罪魁祸首十分不满,她站在这间屋子里为数不多的其他颜色旁边,身侧是一坨绿色,上面有很多发光的亮晶晶小物件,脚下是一堆碎片一样的,各式各样的盒子,估计绿色是圣诞树,而地上堆着的是包装礼盒。
不是,现在又不是圣诞节,是夏天啊!为什么要在屋子里弄个圣诞树啊!
果不其然,太宰治子很快印证了我的猜想,她拿起了最大的两个礼盒,背靠着圣诞树,大声道:“这可是大家庆祝你康复的心意呢!看看,这两个盒子里装着的可是红叶姐亲手给你缝制的正装和服!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说实话她也把你当女儿了吧,简直是嫁闺女一样的阵仗。”
我安安静静听着她吐槽,然后看向另一个深红哑光包装的盒子:“那这个呢?”
“这是我和森先生给你准备的首饰哦~真实的,基本全靠我费心,男人根本不懂这些,审美真是好差劲啊,还经常自我感觉良好。”
太宰治子拿着那两个堪称巨大的盒子,双手捧着才能堪堪站稳,要不是长得高,早就被彻底挡住视线了,她十分艰难地从那堆礼物里拔出脚,朝我走来,没挪几步地就气喘吁吁,嘴还不闲着:“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
我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沉默不语地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看似根本拿不稳,很快就会掉到地上的东西却一直没有落下发出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治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即使看不到,我也能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
“在想什么呢?”太宰治子放轻声音,缓缓道:“有希子?”
“不,我没有在想什么。”我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您在想什么。”
太宰治子彻底黑了脸,她身上原本柔和波动的粉色烟雾骤然变的漆黑厚重,剧烈的变化就如她本人一样阴晴不定。
我还是怕她的,很怕,在烟雾产生变化的那刻我就绷紧了身体,但是我还是想知道答案,至少这次我不想随便命运捉弄,死的不明不白,太宰治子奇怪的变化,我也想要弄清楚,于是梗着脖子继续说道:“您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查看过了,这是在伴侣和情人之间发生的行为,您——”
我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太宰治子扔掉了手上的所有东西,踢开了脚边的所有障碍,扑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一动不动,任凭太宰治子掐着我,她离我很近,触碰到的那刻,我眼前的世界清晰了,她柔美却阴戾的面容,我抬起头就能映入眼帘。
太宰治子的面容线条柔和,鼻子清晰挺立,是她脸上最笔直秀气的线条,她的眼睛很像猫,是这张面容上,最锋利的存在。
“森欧有希子。”
太宰治子说话了。
“真是奇怪呢,你是在质疑我的行为,还是在质疑我们之间的关系?伴侣?情人?这两种存在之间至少有所谓的爱,而你知道爱是什么吗?在现实里,这种东西就像是一吹就倒的脆弱幼树,看着生机勃勃,其实根本不珍贵,只是柴火罢了,能比游戏有趣吗?”
“……不。”我魔怔一样喃喃道,不知不觉地把她的手从脖子上捏下来。
以前,我无法感受也无法理解人类的各种情绪,就通过各种方法去学习分析,试图弥补,表现更强烈更明显的东西往往更适合初学者,在感情里,最显眼激烈的无非是爱与恨。
我看了很多有关这些的书和电影,记住了无数根本无法理解的语句。
【我们经历着生活中突然降临的一切,毫无防备,就像演员进入初排。如果生活中的第一次彩排便是生活的本身,那生活有什么价值呢?】
可是我已经不是彩排,却依然看不清前路,理解不了所谓价值。
【爱是一个包含多种感情的字。】
【爱情并不是企图占有上帝创造的一切美丽的东西的欲望,而是把我们的生命同另一种在和我们一样的神秘缥缈的气氛中呼吸的生命结合的渴望。】
明明根本理解不了这些,我的脑海却控制不住的不断回放曾经当做说明书一样记录下来的语句。
“不,太宰治子小姐。”我看着她道:“爱是至高无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