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比刚刚交代工作时,低了些许,但脸上的笑容,从清冷精致的五官底下,带着温度微微透出。
两人这会儿,完全是朋友间,私底下的聊天状态。
闵月炎沉默低头,理手边的文件,和他们两个,越发说不上话。
她记得之前,全恕真来找陆离梦,约定结伴去舞会时,二人是怎样谈话与相处的。
今天和她一起出外勤的几个人,在车上说得没错。
舞会之后,陆离梦和全恕真,真的比从前关系更近,更熟络了很多。
他们两个男帅女美,身份登对,大家对他们走得亲近,喜闻乐见。
全恕真先离开了会长室,闵月炎理好文件,也站起了身来。
她有自知之明。
陆离梦与全恕真是朋友,甚至是全校都看好的,合该要发展下去的暧昧关系。
而她和陆离梦,是助理与会长,是单纯工作上的关系。
哪怕他们在此之外,又还是同班同学,但她跟他不熟,也不该妄图和他过分熟悉。
好在她现在很忙。她为了秋运会,跟进外联部的业务,现在又多了份代理秘书长的工作。
她怀里抱着全恕真给她的那堆文件,从沙发旁绕开,也绕开陆离梦。
“去哪儿?”
会长室只有她和陆离梦两个人。全恕真走时带上了门,安静密闭的房间里,陆离梦蓦地起身,问话时和她很近。
闵月炎抱紧怀里文件,慌乱低头。
他和她这样近,他问话的声音,几乎就响在她的耳畔。
不同于她刚刚,旁听他和全恕真的对话。陆离梦这句话是问她的,人也在她近处。
他的声音她这会儿听起来,温暖柔和而又清晰无比。闵月炎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耳朵忍不住微微发烫。
“我、我把文件放回去。兄弟学校那边,我去跟着外联部继续接洽。”
她脑袋埋得低,声音也细,因他突然发问,而显得慌乱无措。
陆离梦看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稍稍俯身,倾听她乖软甜糯的声音。
这只可爱的小鼠鼠,从兄弟学校那边,赶远路回来无类大一趟,这会儿却还要急着再赶回去。
他无奈地勾了勾唇,带着宠溺抬手,忍不住想揉一下她的脑袋,问问她小脑袋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到最后,他努力地收敛住,没有擅自揉她头顶,只是手伸向她,接过了她怀里的那捧文件。
饶是如此,可爱鼠鼠都倏地抬起脑袋,瞪大了水润润的栗眸,惊诧又困惑地仰望他。
他嘴角又翘了翘,连话里都染上了极和煦的暖意。
“外联部长那边,我帮你说。两个学校离那么远,今天的接洽让他们做,你别再跑过去一趟了。”
不等闵月炎反应过来,他已经帮她抱着那摞文件,走向她的桌子。
他在门边停下,把文件整齐地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她从后面跟着他,愣着神,缓缓地走过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为什么又突然体谅起她,不让她再来回地折腾了。
陆离梦指了指她的椅子,让她坐到桌边。他靠着她的桌沿,低头看她。
“不想留在我这儿,想继续跟他们去出外勤?兄弟学校那边,过去一趟不觉得远?”
闵月炎乖乖地坐上椅子,巴掌大的小脸,从海藻般栗色的长卷发里仰起,朝着他用力地摇摇头。
“不远。”
陆离梦抱起臂来,好笑地盯着她看。在他的专注俯视下,她耳尖更烫了点,心虚地说了实话。
她稍微点了下头,声音低微细小,又软又糯。
“远……”
陆离梦扑哧一笑,再忍不住,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揉了一把她浓密蓬松的头发。
“知道你特意回来一趟,路上辛苦,我坚持让你从那边赶回来,是因为不然的话,你和秘书长就只能单独在线上交接了。”
他浅尝辄止地,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随即收回手来,抱臂倚靠着桌沿,低头看她。
“全恕真那么多的工作,不当面跟你交接,没有我陪在你旁边盯着,回头出了什么纰漏,秘书处那些,本来就对你有意见的部员,要是趁机欺负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