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招钰：“……”

他端着香薰走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凌妄边，俯下身来，打算挪开台灯把香薰放下。

哪知刚把台灯远了一点，趴着的人的身躯忽地起伏了一下。

虞疏卿一愣。

不是吧，他没弄出来什么声音啊。

看着凌妄慢慢睁开眼，他难得有些慌乱，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声安抚道：“多睡会儿吧。”

“……”

凌妄还保持着睡梦中皱眉的样子地看向他，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她却突然瞳孔一缩，扬臂猛地掀开了他拿着蜡烛的手。

“嘶——”

虞疏卿被她这么来了一下，手背上立马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下意识松开手，蜡烛掉下去，“哐当”一下砸到了地板上，滚到凌妄脚边。

地板是木做的，他怕着火，连忙伸手要去捡。

凌妄闭上眼睛重重的喘了口气，回过神来，看见他的动作便赶紧抬手拦住他，弯下腰去。

“诶，别碰——”

这话说得太晚了，凌妄已经把蜡烛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

虞疏卿一把抓住她的手，意外地发现居然抖得厉害，吓了一跳：“你被烫到了？”

凌妄抽回手，力气大到虞疏卿没反应过来，踉跄了一下。

“……哥哥，对不起——”

虞疏卿见她嗫嚅半天没下文，沉默片刻：“你被烫到了吗？”

“没有。”凌妄皱着眉头，抿唇小声解释道，“……只是之前有一次睡醒的时候也是不小心碰倒了蜡烛，把桌布点燃了——抱歉。”

虞疏卿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就又抓起她的手，确认没被烫伤后安抚性地摸了摸：“沾上蜡油了，你擦一擦。”

凌妄点点头，扯了张纸，仔仔细细地把手擦了。

宋招钰这时候走过来了：“怎么了？”

“回去看你的电视剧去。”虞疏卿没好气道。

“低温蜡，烫不坏人的。”宋招钰撇嘴，掏出手机朝他们晃了晃，“我妈叫你们下去。”

凌妄站起来，冲他笑了笑：“好，马上。”

虞疏卿没说话，看了宋招钰一眼就赶忙跟了上去。

凌妄扶着楼梯，正脚步缓慢地往下走，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放轻声音道：“手还疼不疼。”

虞疏卿摇摇头。

“我不是故意的，哥哥。”凌妄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又很快放开，这是一个他相当熟悉的动作。

虞疏卿还是摇头。

凌妄停下脚步，偏头垂眼，睫毛覆盖了她灰蓝色的眼睛：“你还在生气吗？”

虞疏卿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别瞎想。”

“喂——”

两人回头。

解双莺拿着不知道哪里拣来的细木棍，指了指他们：“两个，别磨磨唧唧的，摘苹果这件事推了多少天了。”

她脚边放着两个像超市里用的那种滑轮购物篮，凌妄走过去，主动把拉杆拎起来。

虞疏卿一中午没睡，打着哈切走过来：“摘摘摘。”

“我昨天可是提前告诉过你们该怎么摘了，不合格我可要扣钱的。”

凌妄重重地点了点头。

解双莺朝门外一指，“今天先装满就行，明天的明天再说——梯子就在外边，摘不到就用。”

早上还令人心情愉悦的天气，中午却阴沉得像是活生生要把人闷死。

凌妄带着虞疏卿走到那棵有梯子靠着的苹果树下，抬头看了一眼，松开拉杆把购物篮放到脚边，伸手试着去摘。

“咔嗒。”

她抬腕一抛，苹果“啪嗒”一声落进篮筐。

“这样就可以了吧。”

解双莺种的苹果树长得不算多高，虞疏卿躲在树荫里，也顺手摘了一个，刚准备放进嘴里，就听见凌妄说：“哥，没洗的不要吃。”

虞疏卿不以为意：“不干不净，吃了没——”

“我看见树上有毛毛虫在爬。”

虞疏卿：“……”

他刚把放到嘴边的苹果扔进筐里，结果抬眼看见凌妄人畜无害地扬起嘴角：“我开玩笑的。”

虞疏卿提脚踹她。

凌妄笑着后退了一步。

打闹了好一阵，他们总算老老实实开工了。

虞疏卿又一次把苹果投进筐子里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正一只手扶着枝叶一只手伸手去够果实的凌妄，轻描淡写地开口：“挨骂了没。”

凌妄一愣，低头看他：“什么？”

“差点把房子烧了。”

凌妄神色复杂地盯了他半天，下一刻失笑：“……我只是点燃了桌布而已。”

她筐里的苹果已经堆得满满当当，她只好把刚摘下来的这一个放进臂弯里兜着。

“那你反应这么大。”虞疏卿瞥了一眼自己脚边才堆了一半的筐，“——等一下，你怎么摘这么快？”

凌妄谈笑间又往怀里塞了两个：“哥累了的话先休息吧。”

虞疏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突然凑到她颈边。

凌妄垂眸看着他的动作：“嗯？”

虞疏卿动了动鼻子，轻飘飘地开口。

“你现在一身青苹果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