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松手,芍药花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可惜了,还不够红。”
“这花得用人的血肉养着,才会更好看。”
沈眠回头看蓝瑶:“蓝瑶,你说,朕是不是该埋几个人下去?”
“谨凭陛下做主。”
沈眠勾了勾嘴角都此时,一株白色的兰花,撞入了他的眼睛。
万般嫣红的芍药当中,混入了一抹白,看起来分外眨眼。
沈眠面上的轻松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风雨欲来的阴翳。
他沉声道:“这里为何还兰花?”
蓝瑶心头一跳,忙道:“回陛下,怕是之前清理的人没清理干净,奴婢这就拔了他。”
小陛下登极大典那日来过一次御花园,看到满地的兰花,当即面色便沉了下来。
直至命人拔完了这满园兰花,他才离开。
怕是当时留下的种子又发了芽。
沈眠面色沉沉的盯着那株兰花,空洞的眼瞳也泛上了一丝血一样的红。
他面无表情的歪了歪头,指尖下意识的在衣袖中寻找那个刻着阿欢的匕首。
可是却什么都没摸到。
沈眠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他的匕首丢了。
那个母妃留给他的,刻着阿欢的匕首落入了西子湖中。
沈眠茫然的在自己胸口抓了几下,用力之大都快要将指尖嵌进去。
西子湖那般大,不知他一寸一寸的摸过去,还能不能找到。
“见过陛下。”
清风朗月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眠下意识将头转了过去。反应了好半晌才将视线聚焦到来人身上。
是韩枫。
这人今日褪下了朝服,一身青衫更衬的人如松柏,清冷疏离。
沈眠在纷杂的思绪中艰难的扯出了一丝理智:“韩卿怎会来此处?”
“禀陛下,微臣是陪同大理寺卿面见…面见王爷的。”韩枫垂着眸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只不过在提到郁驰烨的时候,下意识的顿了一下。
心绪不宁的沈眠却没察觉到这一点。
他重重的敲了敲不太灵光的脑壳,懵懵的道:“对,对,韩卿现在在大理寺,你呆的可习惯?”
他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这反常的样子引起了蓝瑶的注意。
“陛下,您可是身体不适?”
沈眠先把脖子转了过去,才缓慢的把眼瞳转向蓝瑶。
“朕无事。”
他勉力让自己在原地站稳,尽力的不露怯。
从胃里泛起来的恶心一阵一阵的冲击着他的感官,沈眠脚步踉跄了一下。
身体控制不住的向后倒去。
“陛下!”蓝瑶伸手就要来拉他。
沈眠没倒在地上,而是靠住了什么。高大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了里面。
极淡极淡的檀香萦绕在鼻尖。
沈眠盯着地面的影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个人。
他下意识扭头看去,入目的先是靛青色的锦袍,上面用同色的线细细密密的绣着花纹。
在往上是一张清秀温润的面庞,还有一双与这张脸格格不入的冷漠眸子。
沈眠宕机的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出声唤道。
“郁驰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