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苏泽桦别过眼，尴尬地看向别处。他想问白芷暄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中毒，是不是和那个大夫认识，今日是不是为了给他解毒，特地去的药铺。可他不知如何开口问，白芷暄不想让他知道她会医术。

但即使如此，为了给他解毒，她宁愿冒着让他发现的风险，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开始信任他了？

苏泽桦不自觉将目光转回白芷暄身上，眸中交织着疑惑和欣喜。

白芷暄靠着马车，仿佛累极了，闭着眼睡着了，任由他看着，不再询问。

马车绕过几条街，停在王府门前。苏泽桦叫醒白芷暄，两人一起下车。

“参见王爷、王妃。”管家带着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人迎了出来。

白芷暄打量来人，一身肃杀的气息，像是黑夜中无声取人性命的杀手，细看面容，和齐景倒是有些相像。

“起来吧。”苏泽桦走过两人身边时，淡淡开口。

管家和那人一齐起身，苏泽桦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对白芷暄说：“阿暄，你先回房，我有点事需要处理。”

“好，我去给你熬药。”白芷暄没多问，朝他轻轻一笑，直接带着沐禾离开。

等白芷暄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苏泽桦才转过身面向他们，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齐羽，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久，听说王爷和王妃出门了，便在这里候着。”苏泽桦脸色阴沉，紧抿双唇，周身气压很低，齐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苏泽桦冷冷看着齐景，齐景马上跪了下去。

齐羽下意识跟着齐景一起跪下，“王爷，齐景犯了什么错，属下愿意替他受罚。”

苏泽桦瞥了他一眼，说道：“让他自己说。”

“属下知罪。”齐景叩头道。

管家听到他的话，连忙让人关上府门，把下人全部赶到后院，一时间前院只剩下苏泽桦、齐景、齐羽和管家四个人，管家在一旁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继续说。”苏泽桦冷冷说道。成亲后，他才空出时间来处理白芷暄被刺杀的事，这两日派出不少人去找陆将军的把柄，却收效甚微，如今看来是有人暗中阻扰。

“王爷派出去的人不是没有抓到陆将军的错处，只是被我拦下来。”齐景趴伏在地，交代了所有，心中却没太多的恐惧。他做出决定时，就已经想到今日的情形，即使苏泽桦要杀了他，他也认了。

“理由。”苏泽桦淡漠开口。

“那日回府后，王爷让我去将军府探探陆大小姐对王妃所说的是否属实。正巧宫中来了圣旨，要将陆二小姐赐婚给太子。陆二小姐宁死都不接旨，说太子是她姐姐的夫婿，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嫁给太子。陆将军接旨后，她转身跳湖，最后陆将军用陆大小姐的安危威胁她，她才不再寻死。”

齐景讲到此处，不自觉流露出欣赏之意。他收敛神情，请求道：“王爷，我知道陆将军之前一直派人刺杀王妃，您想扳倒他替王妃报仇。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不想看着陆二小姐和陆家人一起被斩首，把证据藏了起来。若王爷拿到证据，能不能救救陆二小姐？”

齐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看向齐景，仿佛齐景中邪了一般。他们才分开没多久，怎么就变了个人？

“齐景，你在跟我谈条件？”苏泽桦蹙眉盯着齐景，眼底掠过冷冽的暗光，低沉的嗓音压迫感十足。

“属下不敢！”齐景瞳孔有些涣散，突然皱起眉，又迅速恢复清明，“属下明白王爷的决心。请王爷让属下离开，属下愿拼尽全力帮助陆二小姐。”

一旁的齐羽更加讶异，看向齐景得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齐景，那位陆二小姐并不认识你。你所做的，她不会知道。就算你跑到她面前说要帮她，她也不会相信你。”苏泽桦敏锐地注意到齐景的异样，皱了皱眉，说道。

“刚回瑾国时，王爷知道王妃遇到刺杀，立即派人去保护王妃，为了让王妃远离纷争，宁愿得罪瑾皇也要拿到赐婚圣旨。那时王妃也不认识王爷。”齐景眼神坚定：“属下如今和王爷当时是一样的。属下深知自己配不上陆二小姐，但只要能护她一时安宁，于属下而言，便是值得。”

王府院中除了风刮树叶的声响外，只回荡着齐景信誓旦旦的声音。

苏泽桦站在原地一声不发，许久之后，开口吩咐道：“把齐景带下去关入地牢。”

齐羽原是想求情，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能作罢，扣着齐景的手，把他带到地牢。

“齐景，你到底怎么了？”齐羽不理解齐景的做法。他和齐景从小跟着王爷，两人一起发誓永远忠于王爷，如今齐景却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王爷。齐羽突然觉得自己像第一次认识齐景一般。

“你不懂。”齐景摇了摇头，自己走进牢房。

“你！”齐羽顿住了，不知该说什么。

他生气地甩袖离开。

王府灯火通明，凉风中还带着昨夜的血腥味，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再也不会安宁了，这京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