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该是这样的。
“可以。”秋桀点了点头,“但殿下需先尽快找到李石那个远方外甥,把他带到华京来,其他的交给我——除此之外,小人还可以另送殿下一个礼物。”
盛鹤点点头,想了想:“先生真能办到?”
“真能办到。”
盛鹤:“你想要什么?”
“殿下确定,要赏我点什么?”秋桀背着手歪头看他,想了想,道:“那……笑一个?”
马大眼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发出“嗤”一声巨响。
闻一“呵呵”一声,蹲在马大眼旁边捂上了耳朵。
盛鹤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秋桀:“还有个问题,想要问先生。”
秋桀:“嗯?”
盛鹤:“此去抱山阁,先生既不受人所托,也不图事,更不为任何好处……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太子殿下说完,脑子里忽然没由来地想起那夜矿山被炸在即,秋桀惊慌失措喊出的那句“卿卿”。
秋桀背着双手,思量了一会儿,垂眸笑了,“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我写过一个故事,当时没能求得圆满,再悔恨也已经不能及了,”
他抬头望向盛鹤,轻声道:“……所以现在,我想还故事里的人一个好的结局。”
盛鹤沉吟片刻,不再多言,转身往华京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了头。
正巧黄昏,林间树梢的微风镀上一层浅淡的亮色,掠过捕风的银环,激起一阵微小而窸窣的脆响,盛鹤掀起眼皮,回望着秋桀,碎金般的光影尽数收拢进一双琥珀色的瞳仁里。
秋桀觉得自己一定是得了黄昏的恩典,才被允诺又见了太子殿下一面。
林间光影斑驳错落里,只见盛鹤抬起嘴角,冲着秋桀飞快地笑了一下,而后彬彬有礼地一点头,“先生再会。”
“殿下再会。”
一直注视着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间,秋桀被闷头走来的闻一推搡了一下肩膀:“可以了没?可以了吧?大才子,您要在这儿站到天黑吗?”
*
片刻后,闻一牵着马大眼,和秋桀重新站在了华京的街道上。
离开数日,闻一大师彻底黑成了个球,他无视着路人打量的目光,心里乐颠颠地回想着这几日的跌宕起伏,胳膊肘一拐旁边背着手散步的大才子:“哎,知道吗?我以前一直以为,你这种人,但凡看上谁家姑娘,必定会干出去人家里明抢的行径!”
他说风凉话似的揶揄道:“万万没想到啊,咱们帝都大才子,在心上人面前竟然束手束脚,活像个没见过女人的莽头青。”
“明抢?”秋桀笑道:“你以为我不想明抢吗?”
要是让闻一来形容的话,在盛鹤面前的秋桀……大概就像那只被困笼中的狮子——它看起来太凶猛了,以至于铁笼还不足以束缚他,须得再加一层粗链捆绑着,等这些枷锁尽数向凶兽落下之后,你才会发现,那狮子原来温和得不像话,它心甘情愿地为你戴上了禁制,拔去了爪牙,他甚至不敢用稍大一些的动作惊动你,生怕把你吓坏了。
……只要你在它方圆几里,它的每一声呼吸都会变得小心翼翼,尽量让自己显得温顺而无害,来换得你一点点的靠近。
他总觉得秋桀不是这样的人,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好像他就该是这样的。
闻一笑着叹了口气,摇头啧啧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咱们大才子自己为自己下镣铐啊——等等,狮子?哪儿来的狮子??”
秋桀顺着闻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华京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队人马迎面而来,阵仗十分庞大,数个华美的轿辇马车在前,队伍之后,有一个大铁笼,笼子里有只长得十分唬人的狮子,那狮子周身缠着枷锁,神色怏怏地趴在笼里,无视着众人的议论。
闻一:“我去!这哪儿来的杂耍团?”
“这可不是杂耍团,”秋桀打量了队伍半晌,忽而一挑眉,道:“是图丹的使团,打了败仗,来华京进岁贡了。”
闻一:“他们运个狮子来干什么?”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秋桀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饶有兴致地道:“过两天和我一起进宫参加夜宴,看热闹去。”
两人说笑着转过了街角,往秋桀府前一瞟,双双停在了原地。